彤青是在香味中醒来的,她还是会饥饿,只是需要相当久才会有饥饿感。
她第一次这样短髮,一直遮在她脸前,需要常常去撩拨,在衣物中找到一条有浅浅蓝染的帕子当作头巾,压好澎软的短髮,出去寻找香味来源。
她在换衣时已经将胸缠好,不用像之前那样努力遮掩身材,但还是适度藏住太明显的,也让那软肉有支撑力,说实在,到现在都没习惯那影响她行动的丰满。
头巾在后颈繫了一个结,巾尾垂在胸前与衣襟上的浅蓝水纹相得益彰。
岁颀见到她给了一个暖暖的笑,招呼她用汤。
「谢谢。」「我请夏昴帮忙了,明天,我们就去东方。」
彤青点点头。「谢谢你,不强迫我投靠洛国。」「这是底线,若是强迫妳,就需要一直防着妳。现在这样,」他调整自己被训练过的表情「我们互相信任,」这话一出口他其实就后悔了,完全是多年被训练的反射动作,让他说出这样的话「我知道信任不是一日之功……」长年编织谎言的人最清楚,欺骗总是在出奇不意时被时间拆穿。「我……」
彤青却打断他「你不透露的事,可能对我影响甚鉅,我没对你说的事,却与这世界无关。」
「不。」
彤青生气的看他。
岁颀已双唇颤抖,他若不了解她,失去她的风险过大,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但光有这样的念头,他已经害怕得无法承受。
「我承认有一件事瞒了妳。也许有一天我会说。其余的,我想到就让妳知道,不让妳猜、努力不让妳有被欺瞒的感受。好吗?」
「我很感谢你不逼我、还帮我……」她努力看着他的眼睛、表情,想勘破他。他些微愣住后,明显的浑身放鬆,一副任她看透的样子。「这需要时间……」但摧毁却是一瞬间……
他正要开心,她却说「你瞒我的那件事,我也不能保证知道后不生气。」人与人之间是互相的。她有被骗却不生气的经验,也有遇过从不隐藏的人、却是另外一种狠毒。
两人在这样努力坦承却又暗藏防备的情绪下,小小的敞开了一点自己的内心。受伤破碎的灵魂,需要承受面对疮疤的风险一一将碎片拾起、熬过锻炼、再小心的铸回去。
他努力挤出笑容,「妳慢慢喝汤,我先把我的事告诉妳。」
她捧起汤碗,鱼汤很香、很暖。她却没有食慾,但她想听他说。不是愿意相信他,而是在决定要不要再敞开一点心胸接纳他之前需要他开口才能判断。
结果他的第一句话就让她傻掉……
「我姓岁,叫岁颀,岁皇是我祖母……小心!」他在她看不见的速度下伸手扶了她手中汤碗。偷偷扶着她的手握好汤碗,帮她扶着,这样,可以多握一下她的手……
「我的元俪是祁沅,她是现任东方守的嫡长女。前任东方守是我祖姨母。」
在她难以置信的表情中,开始认真交代自己的状况。然后偷偷用汤杓餵她俩口汤,「妳一面吃我一面说,不然凉掉不好吃了。」
「在洛,男女都可以外出工作、有一份安身立命的依靠。只不过钧臺里,和在外的各个治理的俍尹、姬尹、婓尹,仅女性被允许从政。其余都没有限制,三皇下有司徒管理农工、刑法等;司马统整四方守卫将军;司空主导祭祀、占卜、历法……」
他一面向她慢慢解说,一面引导她饮食、一面让她休憩。「想睡就睡着,我继续说,妳没听到的,我明天可以重复……」
「你不累吗?」「妳睡时我也睡了一下,再说我要等夏昴,他快回来了……」
她其实一上榻就已经昏昏欲睡。
【作者分享:原本其实想跳过彤青的背景,但不知怎的,她的事越写越多,一不小心似乎有了四五千字,觉得放在文中或穿插都太多,功力不足,只好直接拉出来变成小番外,一些情绪及心理状态我需要再调整用字,故先放前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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