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很快，“吱呀”的声响中，有个瘦小的婢女打开了门。
&esp;&esp;“五郎怎此时过来？这是……跑来的吗？”
&esp;&esp;“进去再说，可有官差来过？”
&esp;&esp;“官差？没有。”
&esp;&esp;薛白有些惊讶，自语道：“官差竟没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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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杜家长女名叫杜媗，人称杜大娘子。
&esp;&esp;她听到动静，亲自端着火烛赶到前厅，见是杜五郎带人来，连忙问究竟。
&esp;&esp;这姐弟二人，弟弟其貌不扬，姐姐却十分美貌。
&esp;&esp;薛白初见有些讶异，转念一想明白过来，杜五郎是继室所生，容貌更像卢丰娘，而杜家的前几个儿女则是杜有邻原配所生。
&esp;&esp;想必杜二娘子也是相貌秀丽，故能嫁入东宫。
&esp;&esp;此时杜媗听说了父亲被捉之事，花容失色。
&esp;&esp;薛白则于烛光中仔细观察了她一眼，留意到她的装扮与当世的华丽之风不同，穿戴颇俭朴，素面朝天。
&esp;&esp;另外，她眼眶发红，应该是哭过。
&esp;&esp;待她稍平息了些，薛白问道：“柳郎婿不在家中吗？”
&esp;&esp;“郎君他……不在。”
&esp;&esp;“他中午可有回来过？”
&esp;&esp;“嗯。”杜媗抹泪应了。
&esp;&esp;“可说了杜家要求他和离之事？”
&esp;&esp;杜媗本不欲与外人说这些事，加上不熟悉薛白、不知他为何小小年纪如此气势逼人，但眼下情况紧急，她还是点了点头，同时思忖着整件事的后果。
&esp;&esp;事发突然，谁都没反应过来。
&esp;&esp;薛白又问道：“他是如何说的？”
&esp;&esp;杜媗犹豫片刻，方才启唇应道：“他说‘只要我们夫妻情坚，依唐律，不论是官府还是丈人都不能拆散我们’，让妾身务必坚如磐石。”
&esp;&esp;“你怎么回答？”
&esp;&esp;杜媗被问得感到不舒服，侧过头，低声应道：“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
&esp;&esp;“然后呢？”
&esp;&esp;“郎君说‘那就好’，便往书房去了，没待多久，匆匆离开，至此时犹未归来……唉。”
&esp;&esp;一声不自觉的轻叹，杜媗已猜到了事情的轮廓。
&esp;&esp;“他没说去哪？”
&esp;&esp;“妾身问过郎君，说是去寻友人帮忙。”
&esp;&esp;“我可否去书房看看？”
&esp;&esp;“郎君书房寻常是不让人进的，但既然是……”杜媗知形势紧急，站起身来道：“这边请。”
&esp;&esp;柳宅前厅干净整洁，没有什么摆件，书房中却挂了非常多的书画。
&esp;&esp;一推门，入目便是挂在墙上的一幅书画，录的是首诗。
&esp;&esp;薛白上前，凑近了一瞧，微弱的烛光中勉强看清了末句。
&esp;&esp;“不拘贫与富，但愿一相知。”
&esp;&esp;书法极好，行云流水，哪怕是外行也能一眼看出这是名家手笔。
&esp;&esp;“此为李北海手书。”杜媗上前道：“郎君曾以金器赠他，他则以书画、名马回赠郎君。”
&esp;&esp;“李北海？”杜五郎惊呼道：“‘右军如龙，北海如象’的李北海？”
&esp;&esp;“右军如龙”指的是王右军王羲之，这李北海能与王右军齐名，可见不凡。
&esp;&esp;杜五郎既知是他的字，再仔细一看，与乍看时感觉又有不同。
&esp;&esp;流觞不满地嘀咕道：“可郎君赠出去的金器，分明是娘子的陪嫁。”
&esp;&esp;“多嘴。”
&esp;&esp;杜媗轻叱了婢女，小心翼翼地端着烛火，环顾了这书房一眼，目光中又是悲伤又是惊叹，道：“郎君好结交名士，此间皆是寻常求不得的名画字帖，也是……寻常招不得的麻烦。”
&esp;&esp;她没有把烛火给薛白拿，习惯性地怕熏坏了哪幅字画。
&esp;&esp;薛白在昏暗中检查了桌案。
&esp;&esp;案上摆着砚台，用手一摸，墨还未完全干，该是下午才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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