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聚在偃师。
&esp;&esp;“到了此处，不必担心隔墙有耳，可与薛郎说些心里话。”
&esp;&esp;宾主落座，宋勉斟了一杯酒，道：“这偃师县里，吕令皓、高崇、郭涣狼狈为奸、欺下瞒上。郭万金、郭元良父子则牵线搭桥，沿着这条水路，往河南府搭上令狐滔、周铣。
&esp;&esp;说着，他起身，先抬手指向了南面极远处的洛水，之后转到楼阁另一面，指向了北面极远处的黄河。
&esp;&esp;“沿着黄河往上，陕郡太守窦廷芝，水陆转运使王锁，这些都是他们的同党。”
&esp;&esp;薛白道：“虽是显而易见之事，但终究是要证据。至少得有账册，否则连他们吞了多少田地，偷了多少税赋，我们连具体的数都说不出来。”
&esp;&esp;宋勉道：“有，彦暹暗中搜寻了证据，他本想将这些证据呈给府尹韦公。据我所知，他遇害的那夜，他的随从王仪该是逃脱了，证据当在其手中。
&esp;&esp;薛白问道：“王仪是如何逃脱的呢？”
&esp;&esp;“这……这就不得而知了。”
&esp;&esp;“那宋先生可知王县尉究竟是如何遇害的？”
&esp;&esp;“我愧对彦暹。”
&esp;&esp;宋勉目露悲怆，将杯中酒倒在地上，祭奠了王彦暹。
&esp;&esp;“他本已准备把证据递交韦公，临头却又要再去查深一些，那夜我们约在首阳书院相见，当时雨下得很大，我苦等一夜，只在次日得到他丧命的消息。
&esp;&esp;“凶手是谁？
&esp;&esp;“当是吕令皓、高崇，唆使了漕河上的渠头动的手。”
&esp;&esp;“渠头？哪个渠头？”
&esp;&esp;“此人虽有姓氏却少有人提，连县官们也只以‘渠头’呼之。”
&esp;&esp;“为何？”薛白问道：“害怕他？
&esp;&esp;“倒也不是，他姓李，排行第三，早年间都呼作‘李三儿’，如今则都叫他‘渠头”渠帅’，漕河上帮派林立，但在洛水这一段，倒无人可盖他的风头。”
&esp;&esp;宋勉是名家出身，显然瞧不上这种草莽无赖，但隐隐地似乎有些许忌惮。
&esp;&esp;“这渠头虽不入流，但确有些狠戾，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这般说吧，吕令皓以县令之权贪田亩赋税，高崇这县丞管的是津税走私，郭涣任录事为县里的高门大户牟利。
&esp;&esp;但境内难免出些江洋大盗，或是抗税的百姓，捕贼之事，这些人不会亲手去做。这些年，县尉之责，实则都是这渠头在做。
&esp;&esp;薛白莞尔道：“我是名义上的假县尉，他才是暗地里的真县尉。
&esp;&esp;“我至交好友死在他手上，必要将其绳之以法，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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