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有些不信任我，早晚会好的。”薛白说着，自嘲地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也不重要了。”
&esp;&esp;“算起来，都不知是你第几次保我了。”王忠嗣侧过头，看向王韫秀，喃喃道：“薛郎待我的恩义，我病体残躯，恐报不了了，你务必记得。”
&esp;&esp;“阿爷放心。”
&esp;&esp;薛白道：“节帅有大气运，那些宵小之辈杀不了你，那些困难也击不败伱。还请再振作起来，社稷还需节帅为柱石。”
&esp;&esp;王忠嗣对这句话深有感触，道：“我从未畏惧过哥奴、杂胡、唾壶及其爪牙，更赖你几番出手庇护，那些宵小之辈，还要不走我这条命。”
&esp;&esp;这句话，他说得颇为骄傲。
&esp;&esp;数年来被构陷、被排挤、被下毒、被刺杀，甚至这一次他已做好了必死的准备，终究还是在孙孝哲的刀下活下来了。如薛白所言，他绝不死在宵小之辈手里。
&esp;&esp;但一直以来真正想杀死他的、能杀死他的，本就不是表面上这些。
&esp;&esp;杀他的，是圣人的心意。
&esp;&esp;今日到最后，圣人还是杀了他。
&esp;&esp;王忠嗣脑子里想着在御汤九龙殿里听到的最后几句话，眼中所有的光彩逐渐褪去，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句。
&esp;&esp;“王忠嗣……已经死了啊。”
&esp;&esp;薛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哪怕他能救王忠嗣一千次、一万次，可只要李隆基心中的猜忌不除，王忠嗣就会像是梗在皇帝喉咙里那根刺，早晚还是要被拔掉。
&esp;&esp;于王忠嗣而言，这是一个死结；可在薛白看来，只要解决掉李隆基，这死结也就解开了。
&esp;&esp;“节帅不必失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且先韬光养晦，犹有大放异彩的一日。”
&esp;&esp;“你不懂我。”王忠嗣道，“我自幼受圣人养育……”
&esp;&esp;他没有再说下去，转头又吩咐了王韫秀一句。
&esp;&esp;“丧礼，接着办吧。”
&esp;&esp;他自幼受圣人养育，心中秉承忠孝，视圣人为一切，为此，连对自己的儿女也无暇关心，又怎么可能背叛圣人。
&esp;&esp;可偏偏他最大的困境就是圣人希望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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