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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回了杜宅，杜五郎坐在大厅上，喝了口水压惊，接着就愣愣出神。
&esp;&esp;还没清静多久，杜有邻就到了，因为心急，开口就骂。
&esp;&esp;“逆子，还不快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esp;&esp;“阿爷啊，孩儿在想，现在出事未必是坏事，我们激流勇退吧？”
&esp;&esp;“又说要退，你怎么这么窝囊？”杜有邻道，“是不是有人冤枉二娘，她与陛下多……”
&esp;&esp;杜五郎喃喃道：“杨娘子死了，阿爷觉得是二姐还是李泌杀的？”
&esp;&esp;杜有邻抚须半晌，还是说了心里话。
&esp;&esp;“李长源为人方正，若非万不得已，不会动用行刺的手段。可二姐真敢做这等事？”
&esp;&esp;不用杜五郎回答，杜有邻也知自己那个二女儿一向胆大。
&esp;&esp;他终于是意识到自己的宰相之位大概率要不保，叹息了一声，愀然不乐，自去书房写辞呈了。
&esp;&esp;杜五郎继续坐了一会，薛运娘却是过来，道：“郎君，有人想见你。”
&esp;&esp;“谁？”
&esp;&esp;“是博平长公主。”薛运娘小声道。
&esp;&esp;她们是在往东都的路上结识的，之后一直有所来往。
&esp;&esp;“唉，这种时候，我最好是不要见她的。”
&esp;&esp;杜五郎其实知道明哲保身，可终究是为人心软，最后还是答应了见李伊娘。
&esp;&esp;“臣见过长公主……”
&esp;&esp;“五郎万莫多礼，今日是我有事想请托五郎。”
&esp;&esp;李伊娘是在掖庭长大的，行事没有什么客套，开门见山便说起来。
&esp;&esp;“其实我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说是，李先生牵扯到了刺杀杨娘子一事，顺带着查到了阿菟的身上。”
&esp;&esp;“和政郡主？”
&esp;&esp;“嗯，自从忠王父子身死，阿菟表面上一直没显出仇恨来。我也是这次才知她在私下里反对陛下，前些时日，她去见了李先生。皇城司一查，查到她当年曾去见过仆固怀恩，借由仆固怀恩之女与回纥有所联络……”
&esp;&esp;“这么大的事？！”
&esp;&esp;杜五郎吃了一惊。
&esp;&esp;他也见过李月菟几次，印象里是个善良文静的小女子。
&esp;&esp;“如此说来，怪不得皇城司今日捉了这么多人，我还当陛下是为了杨娘子之死。”
&esp;&esp;说到这里，李伊娘不由落了泪。
&esp;&esp;她抹了抹眼，道：“当年我沦落掖庭，唯有阿菟愿意来看我，她对陛下也是有恩义的，五郎能否向陛下求求情，饶她一条性命。”
&esp;&esp;“陛下要杀她吗？”
&esp;&esp;“她如今还在潜逃，一旦被捉住只怕是必死。”
&esp;&esp;杜五郎无言以对了，他发现这个博平长公主是只管个人的亲疏喜好，从不在乎社稷大义，她与薛白亲近，便自始至终相信薛白是李倩，她与李月菟感情好，不论李月菟做了什么都要去保护，至于那么多宗室，她一个都没替他们求情，也从没说过“李氏宗庙”四字。
&esp;&esp;他却能从这件事里感受到李氏宗庙风雨飘摇了。
&esp;&esp;牵扯到这么多的大案，李氏宗室很可能要再迎来一次武则天时期那般的大清洗，此事之后，薛白若想取代李唐，完全能够做到，哪怕没有杜妗的辅佐。
&esp;&esp;“我如果能见到陛下，就替和政郡主说说话吧。”
&esp;&esp;杜五郎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esp;&esp;虽然他认为这件事会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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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其后数日，杜五郎愈发感到局势的紧张，以及其中的微妙之处。
&esp;&esp;皇城司正在不留情面地对付李唐宗室，除了造反大案，还查出了他们许多欺男霸女的罪状，并根据这些罪行抄斩、流放、罢官免爵、抄没家产。
&esp;&esp;很快，案子便波及到了更多的公卿世胄。
&esp;&esp;他们大概也没想到自己没有因反对天子的新法而被清洗，却因为被宗室牵连而遭殃。
&esp;&esp;一片血雨腥风之中，达官贵人们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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