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谢漆听到这倒没觉得是什么抢功，那工部的官员大概是以为他是高沅的侍卫。再者用高沅的王名上报更能闹大，最好让这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让何家彻底压不下来，趁此机会让吴攸为首的那群人定罪何家。
&esp;&esp;想到这里他有心要将里面的异状跟高沅说个清楚，便不轻不重地拂开他的手，到马车边时坐上马夫的位置，示意有什么话就在车外讲。
&esp;&esp;高沅气得歪着鼻子看了他好一会儿：“本王真是服了，就不能到马车里面说？”
&esp;&esp;在马车外才能看到府宅里外的情况，谢漆想等上边查案的人过来，随口便用了方才的理由去敷衍他：“我怕马车里有烟草。”
&esp;&esp;高沅表情一僵，别扭地坐上了马车前的左位。
&esp;&esp;谢漆看着他的表情无言以对。
&esp;&esp;……他娘的，车里还真有。
&esp;&esp;“你为什么对我吸烟有那么大意见？”高沅闷声，“你又没有碰过，何以断言那不好。”
&esp;&esp;“你下次再饥/渴地想抽烟草时，自己拿个镜子照照，看你那副表情是人还是鬼。”
&esp;&esp;谢漆眼睛看着府宅前封锁的军队，吹了声短促的哨子，没过片刻，矫健的苍鹰影子在从空中出现，呼啸着朝他飞来。
&esp;&esp;谢漆屈起右腿踩在马车上，目光跟着大宛，看它咻地停在了自己膝盖上，炯炯有神的黑豆眼一眨一眨。
&esp;&esp;高沅被大宛吓了一跳，看谢漆从怀里拿出了小小的纸笔飞快地写着什么，便伸手想去摸一下鹰的脑袋，结果谢漆头也不抬地倾斜了右腿，高沅除非歪过身子，否则手便够不到了。
&esp;&esp;可他不愿意歪着身体伸长手臂，便只收回了手，还要把气撒在谢漆身上。
&esp;&esp;谢漆对他阴阳怪气的话置若罔闻，写好了小纸条卷起绑在大宛的鹰爪上，随即故意伸手抚摸了片刻大宛毛茸茸的脑袋。
&esp;&esp;大宛乖顺地歪头给他摸摸，跟他一样不瞧旁边的高沅一眼，最后强壮的双翅一展，又轻巧又凌厉地飞上天空了。
&esp;&esp;谢漆送走大宛后没有把右腿放下去，踩着舒服，索性伸出右手搭在右膝上，侧首打断高沅喋喋不休的垃圾话。
&esp;&esp;“王爷想知道府宅里的什么？具体情况我刚才向那位工部的大人汇报得差不多了，梁公子应该也和你解释了不少雪利银的高债，所以你现在还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esp;&esp;高沅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视线不由自主地去捕捉他唇下那颗朱砂痣，恍惚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esp;&esp;要问什么？
&esp;&esp;他不知道。只是想和他多独处，多说话而已。
&esp;&esp;为什么会这样？
&esp;&esp;他还是不知道。
&esp;&esp;“我会来到这个宅子的事情……全都是巧合吗？”高沅口干舌燥，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这一切不会是早有预谋的吧？”
&esp;&esp;谢漆眉尾一扬：“你还真是多疑。”
&esp;&esp;高沅看着他，嗓子眼发紧：“是巧合就行。”
&esp;&esp;“那也说不准。”谢漆又摇头，“那些被雪利银的高债逼得走投无路的人如果没有被人引导，不一定会前赴后继地到这里来，把一块宗室的大宅子当乱葬岗。假如从一开始他们便是被指引好的，这一块地方迟早会被发现，时间早晚而已。”
&esp;&esp;高沅愣了愣，片刻才开口：“那些尸体是要让其他人来查何卓安的雪利银，用这件骇人听闻的事情去打击何家？”
&esp;&esp;谢漆没否决，没一会又听高沅上扬的语调：“让大理寺接管，那不就是要让我舅舅他们来查？何卓安之前和我们梁家关系不错，最近倒是有些紧张……”
&esp;&esp;高沅自顾自地嘀咕了半晌，等到他捋得差不多的时候，抬眼便看到了谢漆出神地望着虚空，虽然面无表情，但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悲凉的阴翳。
&esp;&esp;高沅不觉放轻声，像是怕惊扰到了他：“你在想什么？”
&esp;&esp;“走投无路的人真多啊。”
&esp;&esp;他又听见谢漆发出了那种让他心肠千回百转的悠悠轻叹。他才听见三次，心中莫名有一种冲动，想把他关在某一个地方，叫他天天这样叹息给他听。
&esp;&esp;高沅紧张得吞咽：“是啊，你见过这样走投无路的人，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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