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日光落在他脸上，没了长发的遮挡，那张脸的每一处都暴露在光里——苍白，透明，眼下的青色衬得那双眼睛更大了，像两口井，井底沉着昨晚所有的月光和泪。
&esp;&esp;如此美景阮流筝此时却无心欣赏。
&esp;&esp;他松开殷珏的脸，抓住他的手腕。那手腕有些消瘦，细得像一截被人削好的玉，骨节凸起来，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他试图往里面输送灵力。
&esp;&esp;殷珏的手翻过来，反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坚决。他一根一根掰开阮流筝的手指。
&esp;&esp;“我没事的，师兄。”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esp;&esp;阮流筝看着他的手。那手很漂亮，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日光从指缝间漏过来，把每一根手指的轮廓都照得很清楚。
&esp;&esp;殷珏握着他的手，握得有些紧，阮流筝挣不开。
&esp;&esp;“殷珏”他皱眉道 “你现在敢拒绝我”
&esp;&esp;他声音更凉了。
&esp;&esp;“师兄。”殷珏的声音很轻，“你开始关心我了吗。”
&esp;&esp;如果这样能让阮流筝更喜欢他，他乐意为之。
&esp;&esp;如果只有得到实际的利益能留住他。
&esp;&esp;他心甘情愿。
&esp;&esp;阮流筝看着他这副不当一回事的表情，眉头蹙得更紧了。
&esp;&esp;看殷珏此刻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有些恼火。
&esp;&esp;他看着殷珏那张脸。日光下，那张脸美得不真实，但美底下是病，是损，是烧了太久终于烧出窟窿的纸。
&esp;&esp;极品水灵根，炉鼎之体，若是进行神识双修时没有功法，那每一次双修都是一次巨大的损耗。
&esp;&esp;他在消耗殷珏的体质，被他消耗掉的那一部分，弥补在了他自己的修为之上。
&esp;&esp;阮流筝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esp;&esp;说到底，是殷珏自愿的。
&esp;&esp;是殷珏主动算计的他。
&esp;&esp;也许是气他下药，气他发心魔誓，气他用那种方式把修为渡过来。
&esp;&esp;还是气他自己也成为了和原著中那些人一样的人。
&esp;&esp;这一切说到底究竟与他何干？
&esp;&esp;阮流筝脑子嗡嗡的在想。
&esp;&esp;“松手！”他命令道
&esp;&esp;阮流筝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被禁锢住的手，于是他抓住殷珏的手腕，低头咬下去。
&esp;&esp;咬在他的指节上，牙齿陷进皮肤，那层薄薄的皮肉底下就是骨头。殷珏没有动。甚至没有皱眉。
&esp;&esp;他只是把手抬了抬，配合着他的高度，任由他咬着。那只手悬在半空中，他不挣，不叫，安静地等着阮流筝发泄完。
&esp;&esp;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环住阮流筝的脖子。殷珏靠过来，脸凑得很近，近到阮流筝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眉头皱着，嘴唇咬着那只手指，看起来像一只被惹毛的动物。
&esp;&esp;殷珏看着那只被咬的手，又看着阮流筝的脸，嘴角弯起来，那弧度从嘴角一路蔓延到眼角，把那双桃花眼也染上了笑。
&esp;&esp;像上个世纪的瓷娃娃突然复活了过来，终于等到他要等的人，舍不得吓他，只是看着他。
&esp;&esp;“师兄，”他的声音很轻，“消消气好吗？”
&esp;&esp;阮流筝松开嘴。殷珏的手指上有一圈红红的牙印，没有破，但很深，像刻上去的。他看着那圈牙印，忽然觉得很累。
&esp;&esp;是心累。他甩开殷珏的手。
&esp;&esp;眉头紧皱。
&esp;&esp;“你知道昨天有多危险吗？”
&esp;&esp;为什么不当一回事。
&esp;&esp;为什么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esp;&esp;为什么把自己的身体当个物件一样对待。
&esp;&esp;为什么要把自己当作一个交易品。
&esp;&esp;殷珏看着他。那双眼睛很平静，像是在听一件与他无关的事。他的手指收回来，放在膝上，那圈牙印在日光下慢慢变红。
&esp;&esp;“我说过，”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熟悉的清冷，“我可以为了师兄，做任何事。”
&esp;&esp;阮流筝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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