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冬日果实，可贮藏得久些。”
&esp;&esp;“哦。”政崽看了看，居然真的没有坏，就开始努力剥柚子皮，剥好了分给白起。
&esp;&esp;白起接过一瓣柚子果肉，沉默地收起来，没有吃。
&esp;&esp;政崽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进骊山，真就跟回自己老家一样，大大方方地落下来，无比自然地唤道：“蒙毅！”
&esp;&esp;蒙毅带着笑意迎上来：“臣在。”他顺便还和白起见了个礼，客客气气道，“将军请。”
&esp;&esp;“这里有酒吗？我要请白起喝酒。”
&esp;&esp;“酒有很多，不过，陛下怕是不能饮的。”
&esp;&esp;“我看着你们喝就好啦。”政崽毫不在意。
&esp;&esp;白起的目光已然静悄悄环顾了四周，恍惚间，好像置身于当年的咸阳宫。
&esp;&esp;咸阳，咸阳宫，都是久违的地方了。
&esp;&esp;他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到这种地方来过了。
&esp;&esp;经年已隔世，故人也长绝。
&esp;&esp;曾经一统六国、鞭策天下的始皇帝，竟也转世成了这么幼小的孩子。
&esp;&esp;这当然不是他的主君，可是，秦君和秦将，又怎么不能重新自由组合呢？
&esp;&esp;“将军有什么喜欢的酒吗？”政崽转头问白起，一不留神，刚刚落地就被什么滑溜溜的东西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esp;&esp;白起比蒙毅反应还快，霎那间动如雷霆，就把孩子扶住，顺势抱在怀里。
&esp;&esp;蒙毅愣了愣，只能收回手。
&esp;&esp;“诶？什么东西？”政崽低头一看，白花花的菌丝铺在地毯上，偷偷摸摸绕在他脚腕。
&esp;&esp;“它们怎么跑这来了？”幼崽气不打一处来。
&esp;&esp;“王将军说，这个时节庙里不该有如此多的松蕈，会引起上香的客人猜疑。”
&esp;&esp;“庙里有玄异不是很正常吗？”
&esp;&esp;“每天都有客人试图把松蕈摘走煮羹汤。”蒙毅无奈道。
&esp;&esp;谁能拒绝采菌子呢？还是这么白白嫩嫩一看就很可口的菌子。
&esp;&esp;大冬天熬个鸡汤，放上几捧刚采的新鲜菌子，哎呀，美滴很。
&esp;&esp;“王翦也太过分了，他都不跟我说一声。”幼崽气鼓鼓地踩一脚满地菌丝，嫌弃道，“都给我滚远一点！”
&esp;&esp;尾巴和头发都炸起来了。
&esp;&esp;白起瞄两眼幼崽的大尾巴，对它的蓬松胖乎表示不解。
&esp;&esp;蘑菇们叽叽喳喳，歪七八扭地退开。
&esp;&esp;“菌家又不是球，没有办法滚开。”“就是就是，这个小小的人不聪明。”“是龙，不是人。”
&esp;&esp;“呃，这也不能怪王将军。”蒙毅忙道，“王将军给陛下传了几次讯，陛下都没有回复。”
&esp;&esp;孩子在休眠来着，没开机。
&esp;&esp;“那也不能擅作主张。下次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政崽哼了一声，尾巴拍拍跑得慢的菌盖，指控道，“它们太吵了，还妨碍我走路。”
&esp;&esp;蒙毅唯唯诺诺：“都是臣的错，没有看好它们。”
&esp;&esp;幼崽瞅他一眼，抱怨完毕，也就心平气和：“算了，它们这么笨，还到处乱跑，也不是你的错。”
&esp;&esp;小蘑菇们换了条路线，在人鱼灯下一丛丛地聚拢，仿佛纯天然的装饰品。
&esp;&esp;嬴政拧着眉，没眼看它们，但到底没再说什么，默许了它们的存在。
&esp;&esp;——大概，是那顶帽子的缘故吧。
&esp;&esp;“陛下。”白起放开怀里的幼崽，忽而开口。
&esp;&esp;“嗯？”
&esp;&esp;“陛下从前，也是龙吗？”他问。
&esp;&esp;政崽诧异地看着他：“不是吗？”
&esp;&esp;白起凝重地摇首：“我见陛下的那一次，陛下身上绝无龙气，甚至……”
&esp;&esp;“甚至什么？”幼崽心里一紧。
&esp;&esp;“甚至很衰弱。”
&esp;&esp;“怎么可能？我那时候多大？”
&esp;&esp;“陛下三十又八。”白起不假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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