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巷口昏黄的路灯下,竟比平日多了一道佝偻的身影。
&esp;&esp;那是位身着打了补丁的灰色长衫的老先生,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随意绾在脑后。
&esp;&esp;他坐在小马扎上,面前铺着块辨不清原色的粗布,布上摆着几样简单的物什。
&esp;&esp;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esp;&esp;始终紧闭着,眼窝深陷,显然已失明多年。
&esp;&esp;他手里拄着一根竹拐棍,静静地在巷子来路的方向,仿佛在等候什么。
&esp;&esp;当叶梓桐和沈欢颜的脚步声临近时,老先生忽然微微侧头,开口:“两位女士,请留步。”
&esp;&esp;叶梓桐和沈欢颜皆是一愣,警惕地看向这位陌生的盲眼算命先生。
&esp;&esp;津港本就是三教九流混杂之地,路边的算命摊子并不少见,可主动叫住路人的,往往不是强拉生意,便是另有蹊跷。
&esp;&esp;“老先生有事?”叶梓桐下意识将沈欢颜往身后挡了挡,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疏离。
&esp;&esp;盲眼老先生脸上露出一丝洞悉般的淡笑,并不介意她的防备,只是缓缓道:“老朽在此等候有缘人。今日与两位女士路遇,便是缘分。若是信得过,老朽可免费为二位占上一卦,不准不要钱,准了……随缘给个馒头钱便是。”
&esp;&esp;他语气平和,带着旧式读书人的儒雅,与寻常江湖术士的油滑截然不同。
&esp;&esp;“封建迷信,不可信。”叶梓桐皱了皱眉,拉着沈欢颜便要走。
&esp;&esp;她们身上藏着秘密,最忌讳与这种来历不明偏生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的人打交道。
&esp;&esp;然而,沈欢颜却轻轻拉住了她。
&esp;&esp;或许是连日来的压力扰得她心神不宁,或许是冥冥中一丝莫名的直觉,她竟对这位老先生产生了几分兴趣。
&esp;&esp;“欢颜?”叶梓桐面露不解。
&esp;&esp;“听听也无妨。”沈欢颜低声道,随即转向老先生。
&esp;&esp;“那就麻烦老先生,为我们看看?”
&esp;&esp;盲眼老先生点了点头,不多言语,伸出枯瘦的手,在面前的粗布上摸索起来。
&esp;&esp;他的工具甚是简单。
&esp;&esp;一个巴掌大油光锃亮的龟甲,三枚边缘磨得光滑的乾隆通宝铜钱,还有一小把用红绳系着的蓍草杆。
&esp;&esp;他将三枚铜钱放入龟甲,双手合拢,轻轻摇动,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缓含糊,依稀是《周易》里的卦辞。
&esp;&esp;摇晃片刻,他小心地将铜钱倾倒在粗布上,手指抚过铜钱的方孔与正反。
&esp;&esp;字为阴,背为阳,仿佛真能看见一般。
&esp;&esp;如此反复六次,每一次都用指尖在布上默默划记。
&esp;&esp;整个过程中,他神情专注。
&esp;&esp;叶梓桐起初不以为然,可瞧着他一丝不苟的动作,隐隐透出的庄重仪式感,也不由得敛了神色,静观其变。
&esp;&esp;六次摇卦完毕,老先生沉默片刻,手指在无形的卦象上虚点,眉头微蹙。
&esp;&esp;终于,他长长舒了口气,缓缓开口。
&esp;&esp;“二位女士非池中之物啊。老朽这双眼睛虽瞎了,心眼却看得分明。你们身上,带着火气,是破开阴霾的火。藏着金锐,是斩断乱麻的金。这世道昏昏,魑魅横行,可老朽在二位身上,却看到了一丝亮光,一线生机。非是寻常闺阁之命,乃是扶危定乱,可救时艰之才。”
&esp;&esp;他说到最后几个字,语气格外郑重。
&esp;&esp;叶梓桐心头猛地一震!“扶危定乱,可救时艰之才”?
&esp;&esp;这话太过惊人!
&esp;&esp;她与沈欢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疑。
&esp;&esp;难道这瞎眼老头,真能窥破天机?
&esp;&esp;叶梓桐强压下心头的波澜,故意用轻松略带调侃的语气问道:“老先生说得玄乎。那……我们的姻缘呢?这总能算算吧?”
&esp;&esp;她刻意将话题支开,想试探对方的虚实。
&esp;&esp;盲眼老先生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仿佛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
&esp;&esp;他再次摸索起那三枚铜钱,略一沉吟便道:“二位问姻缘……妙,妙啊。双木成林,比翼连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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