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叶队长！”
&esp;&esp;她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止不住的惊慌。
&esp;&esp;光束之下，叶梓桐左肩的棉衣早已洇开一大片深暗的湿痕，那片深色还在不断蔓延，顺着肩胛骨的线条缓缓向下滴落，血珠砸在船板上，积起一小滩刺目的暗红。
&esp;&esp;是血。
&esp;&esp;魏曼丽几步冲上前，将探照灯凑近照去，只见棉衣上破着一个小小的弹孔，边缘被火药灼得焦黑，鲜血正从弹孔里源源不断地涌出，随着叶梓桐的呼吸一鼓一鼓地往外冒。
&esp;&esp;“你受伤了！”
&esp;&esp;魏曼丽尖声喊道，慌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声音抖得厉害。
&esp;&esp;“什么时候中的枪？怎么一声都不说！”
&esp;&esp;叶梓桐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肩膀，神情平静得仿佛才刚发现伤口。
&esp;&esp;她张了张嘴，话音还未出口，又被一阵呛咳打断。
&esp;&esp;咳罢，她抬起头，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苍白的面色衬得那抹笑意格外虚弱。
&esp;&esp;“没事。”
&esp;&esp;她轻声道，气息有些飘忽。
&esp;&esp;“就是擦破点皮……”
&esp;&esp;说着，她抬起右手，攥住左肩的衣襟，猛地用力一扯。
&esp;&esp;布帛撕裂的脆响在夜风里格外清晰，她咬下撕下的衣角，仅凭右手和牙齿配合，将布条紧紧缠在伤口处，一圈，又一圈，勒得极紧。
&esp;&esp;渗流的鲜血很快浸透灰蓝色的布条，将其染成深暗的红。
&esp;&esp;魏曼丽怔怔看着她独自处理伤口，看着她咬布角时绷紧的腮帮，缠裹时微微发颤的指尖。
&esp;&esp;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喉头哽咽。
&esp;&esp;“老周！小陈！”
&esp;&esp;她猛地转身，朝着船尾声嘶力竭地大喊。
&esp;&esp;“立刻开船！全速前进！叶队长必须马上处理伤口！”
&esp;&esp;老周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身旁的小陈，自己牢牢握住船舵，将油门直接拉到底。
&esp;&esp;快艇船头骤然抬起，引擎发出轰鸣，朝着津港的方向风驰电掣般疾驰而去。
&esp;&esp;叶梓桐靠在冰冷的船舷上，望着渐渐远去的海面，收拾残局的支援快艇。
&esp;&esp;海风裹挟着血腥味、火药味与海水的咸腥扑面而来，她缓缓眨了眨眼，只觉得眼皮重得像是坠了铅。
&esp;&esp;“没事……”
&esp;&esp;她又轻声呢喃了一句。
&esp;&esp;“就是……有点困……”
&esp;&esp;魏曼丽紧紧扶着她，清晰感觉到她的身子正一点点往下滑，慌忙用力架住，急声呼喊：“叶队长？叶队长！”
&esp;&esp;叶梓桐没有任何回应。
&esp;&esp;她的双眼缓缓闭上，头无力地歪向一侧，整个人彻底软倒在魏曼丽怀里。
&esp;&esp;“叶队长！”
&esp;&esp;“叶梓桐！”
&esp;&esp;耳边是魏曼丽和小陈焦急的呼喊，一声比一声急促，却又一声比一声遥远。
&esp;&esp;那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模糊缥缈，怎么也听不真切。
&esp;&esp;她想应一声，想告诉他们自己没事，可嘴唇微微动了动，却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esp;&esp;无边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将她彻底包裹、吞没。
&esp;&esp;等到叶梓桐睁开眼时，最先触到的是头顶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esp;&esp;柔和的光线从暗处漫进来，不刺眼，却白得微微晃眼。
&esp;&esp;她缓慢眨了眨眼，等视线逐渐聚焦，才看清自己正躺在一间屋内。
&esp;&esp;四壁刷得雪白，墙角堆着几只医用木箱，窗台上一盏煤油灯静静燃着，橘色火苗轻轻跳动，映得屋里暖意微漾。
&esp;&esp;她躺在一张窄窄的白木病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棉被，左肩被厚实的纱布紧紧包裹固定，丝毫动弹不得。
&esp;&esp;她轻轻动了动身子，想试着翻个身。
&esp;&esp;一只温热的手立刻按在她无恙的右肩上，力道轻柔，却稳稳将她按回了床面。
&esp;&esp;“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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