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上外固定支架的针孔已经开始结痂了,不再覆盖敷料,江砚做完简单的局部清洁护理,洗了手回来站在床边看着徐向北的肩膀,又往他脸上扫了两眼。
“你要干什么……”徐向北被看得不安起来,“我上午已经运动过了。”
“要每天少量多次,北哥,一次就几分钟,程度已经很轻了,你只要坚持一下就好。”
“我不,”徐向北睁大眼睛,断然拒绝,“这才第几天?骨头还没长好呢,等再过些日子再说。”
“但医生交代了现在就得开始做,你也听见了。”
大概私下想给江砚加钱收买他手下留情,就是因为听见了医生的交代,可是严礼到底怎么跟人说的?不是缺钱吗?怎么加钱都不管用了?
手腕被江砚握住的时候,即便很轻,徐向北立马就痛呼起来:“疼!你别动我——”
“复健没有不疼的,北哥你得配合。”
之前不喊疼除了两人之间还不够熟不好意思之外,也是因为那种钝痛虽然持续不断,但只要不动,加上止疼药的药效,徐向北咬牙还勉强能忍,但复健不一样,复健是明知道疼,还要故意往疼了去弄,徐向北忍不了,江砚一抬他胳膊,他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感觉肩膀要断了!
“如果受伤的位置长期不活动,会愈合不良,肌肉肌腱也会萎缩,直接影响到以后……”
“我知道!”徐向北低声喊了一声,“道理都懂”这句老调重弹他已经对自己说过无数遍了,可是他疼啊,他恐惧这种疼,忍疼是件特别消耗人的事儿,他受够了,可他的胳膊此刻就那么被江砚托在手里,连抽回来都做不到了。
这任人摆布的日子要他妈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江砚确实没骗人,只慢慢做了几分钟就结束了,徐向北也没再叫唤,只咬牙吸着气强忍。
江砚又去拧热毛巾回来给他擦脸,徐向北忽然胸口颤了一下,“江砚——”
“怎么了?”江砚动作一顿。
“我想咳嗽,我……”咳嗽吸气时肺部扩张会导致肋骨伤处剧痛,咳出来的瞬间腹压增大,那种震动牵扯的疼能要命,这滋味徐向北尝了不止一次了,他极度惊恐。
江砚立即扔开毛巾,两手捂住他的肋骨,微微施加力道按住,徐向北拼命压着劲儿,颤抖着咳了好几声,疼得整个人几乎痉挛。
太可怜了,太让人心疼了……江砚松开手,不敢再碰他,徐向北喘息了好一会儿,才艰难说道:“我不想复健,能不能别这么急……”
“好,”江砚什么都答应,扶着他微微侧过身,用掌根捋着推他的后背,“还有没有痰?咳出来了吗?”
“没有了……”
“那今天就不做了,北哥,你别紧张。”江砚把人扶着躺好,用垫枕给他把手肘垫高,盖上了被子。
“其实今天严哥过来,我以为你会跟他说换护工的事,”江砚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看着徐向北,“我以为你生我气了,其实我知道你想换人也就一句话的事儿。”
徐向北气息奄奄地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但是你没让我走,还让严哥给我加钱,你这人挺心软的。”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有时候心软解决不了问题,既然你没赶我走,我就得担负起我该负的责任,复健这个事儿,我不能对你心软。”
徐向北瞪着他。
“骨伤愈合这个过程,难的本来就在后头,复健很重要,北哥,”江砚尽可能放轻声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要等它完全长好了,不疼了才做,那就晚了。”
“我就是不想做,再等等……”徐向北固执道。
“可是你想过不按时复健的后果吗?耽误了,肌肉会萎缩无力,关节黏连功能受限,再想恢复就难了,到时候你花再大的功夫,忍再多的疼,功能性和协调性也会大不如初,现在都知道在骨折稳定的前提下,康复介入越早,恢复得就越好,而且只是从做一些简单的牵引开始,程度很轻,这点忍耐对你来说不难,北哥。”
说得轻巧……徐向北扭开头不想说话。
“其实看着你疼,我心里也挺不好受的,”江砚看着他,说:“但是你再忍忍,熬过这些必经阶段,肯定会一天比一天好的,行吗北哥?”
回趟家
江砚家就在本地,徐向北眼看着恢复一天比一天稳定下来,他也终于能腾出空来回家一趟。
他一大早特意跟护士站打过招呼,提前把徐向北吃喝拉撒一应伺候妥当,杯子倒好水拧紧放到他枕头边,呼叫铃按钮塞到他动动手指就能摸到的地方,还教了他好几遍怎么按那个开关调整床升起降下的角度。
“你多久能回来?”徐向北看着忙来忙去的人,开口问道。
“差不多三个小时吧,来回路上时间,然后中午跟我爸妈一起吃个饭。”
还要吃饭……行吧,徐向北没吭声。
人家孩子这么多天没着家了,父母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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