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偿还,此生难安
贺今安是谁?
那可是谯兰心长老最得意的弟子,不知学会了谯长老多少绝学,几乎是巽风谷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要真被他逮到机会扎上两针……
那真的很坏了。
游无生挺了解他们几人了,现在的局面也在他意料之中,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姚鹤月和朝颜两人不了解啊!
尤其是姚鹤月,刚才在听到沈姮说的话时,甚至都在怀疑,他这回决定跟来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仗义是真仗义,疯也是真的疯。
楚肃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撤退。
后面的修士虽说惊讶,但反正锅也甩不到他们身上来,惩罚的更不可能会是他们,操心那么多闲事做什么。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后面的修士陆陆续续的离开,就连楚肃也只是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
季曼侬反而是最后走的那个。
她欲转身离开,想了想还是问道:“师姐,究竟是什么事,值得你这样不管不顾,可有想过师傅他该有多伤心?”
楼七月没应她,甚至在场之人没有一个人应她。
沈姮觉得她在道德绑架。
如果自己想做的事,和父母所期望的样子背道而驰,就一定得将自己规训成他们所期望的那样,来迎合世人口中所谓的孝顺听话吗?
若是如此,那有时离经叛道些也未尝不好。
这个念头刚在脑中划过,耳旁就传来一道沉稳坚定的女声。
“那就只能先抱歉了。”她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我欠一人良多,若不偿还,此生难安。所以,我必须去。”
季曼侬目光没有半分偏移,直勾勾地盯着楼七月看,想要从她的身上看出半分局促,可惜却没有。
“师姐,你变了。” 她过了很久才说出这话,随后轻声笑了起来,“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但,祝你好运。”
楼七月手指不自觉紧攥成拳,强忍着心头的颤动,说:“师妹,你错了,我并没有变,至少有一件事永远不会变。
除非哪日我被赶出乾天门,否则你就永远都是我的师妹。”
“就算如此,我也不认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
季曼侬闻言飞快别过头去,嗓音听上去有些干巴巴的,“若你依旧不知悔改,那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好自为之吧。”
话刚说完,她便御剑离开了这,甚至连一句道别都没有留下。
与其说是离开,倒不如说像是仓皇逃窜。
恐怕只有季曼侬自己知道,她对方才的楼七月感到陌生。
曾经远在天边的人,现在就真切站在她的面前,和印象中的冷淡疏离完全不一样。和正常人一样有自己的想法,会反抗,有偏执倔强的一面——即使看上去离经叛道。
先前听说她差点掀了试炼秘境,原本以为只是谣传,现在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楚肃等了她许久,见她姗姗来迟,没忍住问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多说了两句话而已。”季曼侬失神应道。
楚肃觉得头疼:“快点走吧,回玄盟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那一艘船上可不是什么普通弟子,菩提淮一共也就四名长老,上面有着他们各自的弟子,甚至观乾玥也跟在一旁。至于姚鹤月和朝颜两人,虽说没有拜入四大仙宗,但架不住两人家世好啊。
这七个人凑在一起,转眼就干出这样令人匪夷所思的事,菩提淮几位且有得恼了。
季曼侬点着头喃喃道:“我觉得师姐她变了,但她说她没有变。或许,她一直都是这样,只是我们没有发现。”
“她天生好命,身世好,天赋高,肯吃苦,又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女。”楚肃话里话外的羡慕无可掩藏,却也真心佩服,“这样的人,一成不变才是恐怖的。”
季曼侬惋惜道:“很多时候,师姐或许还不如我们。”
“比如呢?”他不明所以。
“责任在肩之人,是永远不会真正快乐自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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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沈姮垂首将挂在腰间的玉牌解开,心情被方才那些人搅乱了,手上的动作也笨拙了许多,弄了半天都没弄下来。
姚鹤月见到这个状况,习惯性般上前走了两步,却又觉得并不好,僵持在半中央。
在场几人周围神色迥异,唯独尉迟佑的目光给姚鹤月的印象最为深刻。
甚至他都没有一直盯着看,只是淡淡朝这边扫了一眼,仿佛只因姚鹤月出现在沈姮的周围,顺带闯入了他的视线范围内。
只是一眼,姚鹤月就感觉后背汗毛骤然竖起,那股名为畏惧的念头瞬间在心里翻滚沸腾。
那道目光至清至寒,俨然想要将他剥皮拆骨,迟迟没有动手仿佛只是因为不屑。
这样的感觉太恐怖了。
可他们只是兄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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