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陆原和正和张鹏举坐在一起喝茶，在之前辟出来的休息室里。刘杨在一旁添水，他看见李孤飞进来后，手顿了顿。
&esp;&esp;刘杨一直嫉妒林路深，读书的时候就是这样。这不是什么秘密，嫉妒林路深的也不只他一个。除此之外，他还很讨厌师出同门的李孤飞。
&esp;&esp;如果林路深没有被开除，研发中心的新一代中坚绝不会是刘杨。李孤飞曾有那么几次在脑海中幻想过这种可能，得出的结论是：刘杨固然平庸狭隘，但至少比林路深好对付。
&esp;&esp;见李孤飞进来，众人神色各异。张鹏举有些揶揄，陆原和淡定而欣慰，刘杨则难以掩盖表面笑容下的敌意和轻蔑。
&esp;&esp;于是李孤飞意识到，这间屋子里的每个人都和韦波一样，认为自己和林路深“旧情复燃”了。
&esp;&esp;“林林前些年都在医院养病，总也不见好。”谈及林路深，陆原和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不少，神情也温和许多。
&esp;&esp;他屏退了旁人，表示想单独和李孤飞聊几句。
&esp;&esp;“直到这一两年，他才出来。只不过，身体到底也不可能恢复如常了。”
&esp;&esp;李孤飞在方才张鹏举的位置上负手坐下，对此不予置评。
&esp;&esp;“我知道，林林不是个好孩子。”陆原和道，“在这一点上，我和林曼都有责任，也许我的责任还要更大些。”
&esp;&esp;“我们给他的爱和教育都不够。”
&esp;&esp;“林林从小也没什么真正的朋友，就只有那个口蜜腹剑的钟剑。”陆原和蹙眉道，“你要是有空，多跟他聊聊天。”
&esp;&esp;李孤飞随意嗯了一声，没太当回事。
&esp;&esp;他很清楚，今天他和陆原和的交流重点绝不会是已经被开除多年的林路深。
&esp;&esp;这最多算是前菜。
&esp;&esp;“刘杨跟我说，你怀疑系统存在没被发现的故障？”寒暄结束，陆原和图穷匕见。
&esp;&esp;李孤飞看了陆原和一眼，就明白在这件事上他和刘杨绝对是同一战线的。
&esp;&esp;“只是怀疑。”李孤飞说，“而且也未必是故障，可能仅仅是不够完善。”
&esp;&esp;“你有敏锐的嗅觉是好事。”陆原和笑了笑，“但凡事都要证据。目前研发中心一切正常，数据中心那边我也问了，没监测出什么。”
&esp;&esp;李孤飞：“具体信息，我的工作要求我需要保密。”
&esp;&esp;陆原和知道今天从李孤飞这里问不出什么了。他也并不急迫，牵动嘴角笑了笑，“好。我也会让研发中心提高自查频率的。”
&esp;&esp;“下次有空，来老师家里吃饭。”
&esp;&esp;化妆室里。
&esp;&esp;听完钟剑评价李孤飞的话，林路深瞟了眼被丢在沙发上的风衣，不知在想什么。
&esp;&esp;钟剑道，“那件风衣，我替你去还。”
&esp;&esp;“不用。”林路深下巴一抬，从钟剑的掌心轻轻挣脱。他转回椅子，重新面向镜子，“等我想还的时候，自己去还。”
&esp;&esp;钟剑还想再说什么，却见林路深对着镜中的自己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像是在练习，练习怎样微笑更容易显得人畜无害。
&esp;&esp;“别太替我担心了，钟剑。”林路深笑吟吟道，“凭我的智商和人品，我和李孤飞交锋，无论如何吃亏的也不可能是我。”
&esp;&esp;“倒打一耙倒是有可能。”
&esp;&esp;钟剑：“……”
&esp;&esp;“那脑科学中心呢。”钟剑不依不饶。
&esp;&esp;“呵。”
&esp;&esp;“要是他们真的觉得现在的我还有什么能被利用的，那就尽管来吧。”林路深张开双臂。他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无比绚烂的笑容，声音犹如半夜被妖风吹起的风铃。
&esp;&esp;“连我自己都很好奇。如今的我废人一个，什么事都干不了，还有什么值得被惦记的呢？”
&esp;&esp;“林林！”钟剑厉声道，显然完全不赞同。
&esp;&esp;笑完之后的林路深，像是被抽干了最后的气力。他收回张开的臂膀，向后重重地瘫回椅子。
&esp;&esp;他的脸卸了一半的妆，唇色苍白、眼角却晕开了些诡异的颜色，活像一只虚弱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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