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假设这些人并没有问题，那么实施操作的就大概率不是这个人自己的意识；换言之，他被短暂控制了，就像当初林路深被推上手术台时一样。
&esp;&esp;短短10页，林路深很快翻完了一遍。他又从头打开，目光停留在某一页上：人际关系。
&esp;&esp;“怎么了？”纪忻注意到了这页上的内容，“禁闭病房里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不擅长交际，甚至可以说他们在挑选和培养人的时候就有这个偏好……我当初毕业就差点被分了过去。”
&esp;&esp;“你？”林路深指尖一顿，忍俊不禁，“那也太屈才了。”
&esp;&esp;“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没让我去，还是把我扔进了研发中心，自生自灭。”纪忻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esp;&esp;脑科学中心里多的是神神秘秘讲不清的事情，防自己人跟防贼似的。
&esp;&esp;“纪忻，假如你要控制一个人为你所用，并且这个过程是很迅速的，你几乎没有收买说服对方的时间，”林路深说，“这种情况下，你会选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esp;&esp;纪忻皱起眉头，片刻后目光又落回了那页纸，似有所悟，“你是说……”
&esp;&esp;“如果是我，”林路深点了点「人际关系」下的几行字，“我会选一个平时就在周围人眼中不太正常的人——人缘很差或者神神叨叨；他没有值得信任的人可以倾诉，即使说了也不会有什么人信。”
&esp;&esp;“比如这个人，何天鸣。”林路深说，“进入脑科学中心二十年，是禁闭区改为禁闭病房后第一批进入的工作人员；但素日里为人孤僻、少有人缘，与其他同事格格不入、交流困难。”
&esp;&esp;“这个人手下的病房数量也是最少的。看起来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大家都不是太愿意和他共事。”
&esp;&esp;纪忻点了下头，“你有多大把握呢？”
&esp;&esp;“说不好，只是直觉。”林路深想了想，“待会儿我联系一下司河，让他以‘随机抽查’的名义把何天鸣叫到检查科。”
&esp;&esp;“希望我能赌对。”
&esp;&esp;何天鸣今天下午还有定好的病房巡查。根据林路深的意思，为免打草惊蛇，司河没有催促，按正常检查的流程给他留够了工作交接的时间。
&esp;&esp;“何天鸣说他不加班。”司河在电话里道，“这点倒是和我不谋而合。”
&esp;&esp;“所以最早只能明天上午了。”
&esp;&esp;“行。”林路深又看了眼何天鸣在系统里的留存地址，这么多年他一直住在脑科学中心很早以前集中建的小区里，和林路深小时候住的地方距离不远。
&esp;&esp;“林林，”说完正事，司河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把李孤飞关起来了呀？”
&esp;&esp;“他不太听话。”林路深很自然地就说出了真实的理由。
&esp;&esp;“……”
&esp;&esp;司河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只说了句“李孤飞是监察的支柱，很多事没他做不了”。
&esp;&esp;林路深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心里有数。
&esp;&esp;冬季的白天总是十分短暂，悄没声的天就擦黑了。林路深办公室的百叶窗还没放下来，灯也只开了两盏，整个屋子不知何时就变得又灰又暗。
&esp;&esp;林路深坐在桌前，回过神来时一股彻骨的孤独感突兀而猛烈地撞上他的胸口，随后蔓延全身。
&esp;&esp;他想起刚到南柯实验室时也是这样，刚进入脑科学院读书时也是这样，刚跟着林曼改嫁时也是这样。
&esp;&esp;不同的是，那些时候的林路深对未来仍有着些许期待；他不太用梦想这个词，但总归是有些东西吊在前面，让他能精神抖擞地往前赶。道路没有尽头，前方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席盛宴。
&esp;&esp;而现在，林路深似乎能看见人生的终点；他不再向往未知，他还有没做完的事，但他已经没有期待了。
&esp;&esp;「abyss，你在吗？」林路深突然很想跟人讲讲废话。
&esp;&esp;林路深的大脑里安静了好一阵子，像是abyss还没回来，小丑熊又已经离开了。
&esp;&esp;「你该去吃点儿东西。」忽然，一道尖锐顽皮的声音响起，「火锅？麻辣烫？还是小馄饨？嘻嘻。」
&esp;&esp;林路深眼睛倏地一睁，浑身一麻！这个语调他再过五十年也很难忘掉，他在手术台上大脑被强行入侵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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