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方霁率先打破沉默,压着怒火道：“药也擦了，屁股也给你咬了,请问贺大总裁现在满意了吗？可以从我身上起来了吗？”
&esp;&esp;牙齿沾上了些许药膏，味道不算好，却很值。贺知行没再压着方霁,但也没有站起身,而是转换姿势，以一种更为谦卑的姿态,单膝跪在了床沿旁。
&esp;&esp;这样一来，他们的视线恰好处于同一高度。
&esp;&esp;方霁觉得此情此景不太妙，果不其然，下一秒——
&esp;&esp;“方霁，我喜欢你。”贺知行倏然道，声音低沉而磁性，“从大学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
&esp;&esp;内容朴素直白，毫无浪漫气息，甚至连小学生都不如，人家好歹还会加个比喻句进行修饰。
&esp;&esp;挑选的地方不对，时间不对，人更是不对。
&esp;&esp;方霁在心底腹诽完。第一次察觉到贺知行的心意时是震惊，第二次再听，他已经免疫了百分之七十。
&esp;&esp;然而没想到贺知行会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愣神的间隙，就听到贺知行继续说：“可能我只是你众多追求者中并不优秀的那一个，对待感情的经验不足，也不会追人，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
&esp;&esp;这句话说出口，两人都不可能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选择权在你，你可以慢慢思考，不用急着今晚给出答案。”
&esp;&esp;过去是出于害怕方霁难以接受这份感情。他能够感受到方霁对他的敌意，在那种僵硬的关系下，无论怎么看都不适合表白，哪怕在六年前方霁回国时他就想这么做了。
&esp;&esp;这次在经历过差点死了一回后，他不想再浪费有限的生命时间。
&esp;&esp;人一辈子就活这么久，充其量不过百年，他确定方霁知道了他的感情，已经没有什么好再继续隐藏的必要。
&esp;&esp;方霁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假思索道：“我以为上次在医院我已经拒绝得很明确了？”
&esp;&esp;医院时他就察觉到了贺知行的意图。那会对方没有把“我喜欢你”四个大字挂在嘴边，但这人的表白手段简直太low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完美预判。
&esp;&esp;“是。”贺知行目光坚定，“但在你有明确的伴侣之前，我仍旧拥有追求与竞争心仪对象的合法权利。”
&esp;&esp;方霁：“……”
&esp;&esp;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的脸皮这么厚？
&esp;&esp;“要是我一辈子都不打算找对象，你真准备追着我几十年不成？”他是独生子女，父母离异早，因为本身就将爱情视作一种可有可无的东西，故而在这方面对他的要求不高，甚至可以说没有。
&esp;&esp;虽说母亲在他刚满十八岁没多久，曾向他问过有没有心仪的对象，但他那时候刚结束高考，连大学的门槛都没踏入，哪里有什么喜欢的人。
&esp;&esp;至于十八岁之前，就更加不可能了。
&esp;&esp;尽管在恋爱要求上，方父方母对他十分宽松，只要是他喜欢的就行，却有一点格外严苛：完成高中学业之前不允许早恋。
&esp;&esp;加上卷死人不偿命的封闭式教育，每天上课、刷题、活着都累得够呛，两眼一睁是学习，两眼一闭就睡死，哪里还有精力才去找人谈恋爱。
&esp;&esp;贺知行也是独生子女，却和他不一样。贺知行有着一对恩爱的父母，对他充满殷切期望，晚上吃饭时，阿姨就提起要帮贺知行找女朋友的事。
&esp;&esp;既然贺知行此前没出柜，他不想来当这个千古罪人。
&esp;&esp;更别说他自己也没经验。
&esp;&esp;“你说你从大学起就开始喜欢我，到现在差不多快有个十年了吧？”方霁深吸一口气，平息下原本的情绪。
&esp;&esp;感情不光是两情相悦就行了，有些最现实的问题他们不得不面对。
&esp;&esp;“十一年。”贺知行纠正道。
&esp;&esp;“行，十一年。”方霁懒得再在这种小事上和他斤斤计较，认真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和我在一起，你作为独生子女，今后谁来替你承担孕育子嗣的责任？”
&esp;&esp;“自古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esp;&esp;所以这就是方霁一直以来的顾虑吗？不是因为没法接受他，而是担心传宗接代的问题？
&esp;&esp;“你很想要孩子吗？”贺知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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