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被她看得耳根微红,却仍故作镇定地坐在那里,仿佛说的并不是自己的事。
颜谨起身走到十一娘身边,拉过她的手,“我替你看看。”
十一娘没有拒绝,任由她将手指搭在自己腕间。脸上虽还算平静,另一只手却不自觉地蜷了蜷,泄露出几分紧张。
陆照微站在旁边,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颜谨的神色,瞧着竟比十一娘本人还要忐忑。
“怎么样?是不是有了?”
颜谨没有立刻回答。她凝神诊了片刻,又换过十一娘另一只手,仔细辨认脉象。
屋中那些原本忙得团团转的纸人,仿佛也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竟一个接一个停下动作,齐齐转头朝这边看来。
方才摔倒的纸人还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只有脑袋艰难地歪向这边,像是也在等颜谨开口。
过了一会儿,颜谨又垂眸看向十一娘的小腹。
在她眼中,那一处的生气确实比别处浓郁许多。仔细分辨,能看出有一股生气,虽然微弱,却与十一娘自身的生气并不相容。
“月份还浅,脉象上不明显。不过从你身上的气息变化来看,十有八九是喜脉。”
陆照微眼睛一亮,立刻拍手笑了起来:“我就说是有了!”
十一娘瞥了她一眼:“你昨日分明还说,或许只是这阵子太累,才耽搁了月事。”
“我那不是怕你空欢喜一场吗?”陆照微挽住她的手臂,笑得比自己有喜还高兴,“如今颜大夫都这么说了,自然不会有错。”
颜谨这才知道,自从发现十一娘月事推迟,温无言便日日给她号脉。只是月份太浅,始终诊不真切。两人心中没底,便又去找贺景玄卜算,看他们近日是否有添丁之兆。
贺景玄算出的结果是有。温无言听完,当即便高兴得失了分寸,立刻开始张罗婚礼,连日子都匆匆定在了正月初八。
十一娘却始终觉得不真切。她看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总觉得是贺景玄算错了。直到今日又听颜谨这样说,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下。
她低头望了望自己的小腹,神情有一瞬的恍惚,随后才极轻地弯了弯唇角。
陆照微忙问颜谨:“她近日有什么需要忌口的?又要注意些什么?”
颜谨含笑看了看仍有些不自在的十一娘,温声道:“月份尚小,不必急着大补。饮食如常便好,只需清淡些,生冷之物少碰。近来风雪重,更要注意保暖,不能过于劳累,尤其头三个月最需谨慎,跑腿搬运一类的粗活便不要再亲自做了。”
十一娘刚点了点头,还未来得及说话,陆照微已经一把将她手里的礼单抽了过去。
“听见没有?颜大夫说了,不能劳累。”她将礼单往怀里一抱,又转头朝满屋纸人挥了挥手,“你们东家如今是双身子,往后都给我机灵着些,走路看着路,别冒冒失失冲撞了她。”
纸人们齐刷刷地点头。地上那个还没爬起来的纸人也努力抬了抬脑袋,似乎想表示自己听见了。不料用力过猛,脑袋竟从脖子上脱落下来,咕噜噜滚出去半尺远。
两个纸童子顿时慌了,赶紧追上去抱起脑袋,手忙脚乱地往它脖子上按。
连按了几次,它们都把脸装到了身子后面,两个纸童子急得围着它团团转。
颜谨终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十一娘扶了扶额,颇为无奈:“我若当真什么都不管,只怕初八那日宾客进门,头一件事,便是替我满地捡纸人脑袋。”
“这不还有我们吗?”陆照微拍了拍胸口,“你只管安心歇着,剩下的都交给我。”
颜谨也笑着点头,“我这几日都有空,也可以过来帮忙。”
正说着,温无言提着两只装满喜糖的木匣从外面回来,发梢和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
陆照微立刻将颜谨方才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
温无言听后,神色顿时变得十分凝重,仿佛十一娘不是刚刚被诊出有孕,而是患了什么经不起风吹的重症。
他当即放下木匣,坚决不许十一娘再动手做任何事情,半扶半抱地将人带进了里屋休息。
十一娘一路都在说自己没那么娇弱,温无言却充耳不闻,只低声劝她慢些走,连门槛都恨不得亲自替她跨过去。
陆照微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忍不住笑道:“这才刚有个影儿,他便恨不得把人供起来,往后十个月,十一怕是连根手指都不用动了。”
接下来几日,颜谨时常来铺子里帮忙,也渐渐与陆照微熟络起来。
两人闲谈时,陆照微免不得问起她脸上的毒疤。
颜谨并未隐瞒,将自己幼年被拐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
陆照微听完,不禁感叹:“你能从那种地方逃出来,还能平安长大,当真是福大命大。只可惜这样一张好看的脸,平白受了这份罪。”
颜谨伸手轻轻碰了碰脸上的疤,神色倒很平静:“没什么,这么多年,我早已习惯了。况且如今也找到医治的办法了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