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想起很多事。
阮虞咬得用力,嘴唇的触感却不明显,像四五月的荔枝。
对于三岁前的模糊记忆,我能想起的只有自己还站不稳妥的时候,晚上被妈妈搂在怀里,轻轻摇晃,然后她会低头贴下来,亲我一下,哄我入睡。但这记忆实在久远,久远到我已经想不清那时仰头看见的面容,只依稀记得昏黄的灯光,和耳边的童谣。
后来是夸奖和鼓励我的顾依,有时她会拍拍我的脸,然后亲下我额头。
这种基于宽慰、安抚的亲吻好像只能出现在大人和小孩之间,否则寻文也不会在两年前躲开我的突然靠近,又结结巴巴地问你要做什么。
那天她刚在元旦晚会出演完公主,穿了袭不那么合身的白纱裙,脸上还贴着发光的亮片,我突然想试试亲她一口会不会召唤出南瓜马车和水晶鞋。
我眨眨眼。
寻文手在身侧握了握,又提起一点拖到地上的裙摆,“不可以这样亲别人。”
她小声说完,似又怕我不答应,非要竖起小指,让我发誓。
我追问了很久,隐约明白了接吻是应该发生在大人之间的、一种基于爱慕的行为——总之是离当下的我们很远的东西。
那么阮虞在干什么?
她没有别的动作,只是泄愤一样叼着我的下唇撕咬,拉扯得那块像触电一样发麻。
我这样算是背弃了和寻文的誓言吗?在我们分开后仅两天。
阮虞咬了会儿,好像累了,松开口,凉凉地看了我一眼,又把头埋在我颈侧休息。
离她的领口那么近,我才嗅到陌生的香味。
我屏住呼吸,不想吸入太多。
不想再花更多精力理解身旁阴晴莫测的人,也因为突然想到寻文,我感觉心里空落落的,被身上毫不留情的人压着,更堵得慌。
阮虞的呼吸有些急,又似乎刻意压着,胸膛起伏得很快。
我推了推她,“报复够了就起来。”
阮虞屈肘,在我旁边侧躺起来,笑得莫名其妙,“报复。”
我原想斥她,不巧瞥见她头发从一侧滑落,突然觉得像被细软的发丝搔了下,有些心慌,移开眼看向天花板。
阮虞又得寸进尺地凑过来,捏住我下巴。
“瞪我?”
“不可以?”
我直视回去,才发现她此时眼尾弯着,显得促狭。
正要打断,阮虞又松了手,顺着我喉咙下滑,挑开本就宽松的圆形领口,“都红透了。”
她屈起指甲刮了刮,“这么敏感啊?”
我拢住胸口,挥开她作乱的手指,“今天很热。”
“是吗,”阮虞点点头,“刚才上楼也是,还以为你见到我就腿软了。”
“放什么……”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捂住,“不可以说脏话。”
她借着身体重量,压得实实的,我感到太阳穴跳得厉害。
面前的人那么恶劣,我盯着她,怀疑回家路上副驾的人被调了包。现在这个动作粗鲁的人真地和几小时前那个冷言介绍家庭背景的女生是同一个吗?
像老天听见我的心声,几秒后,顾依敲了房门。
“小水、阮虞,要冰镇荔枝吗?”
我狠狠白了眼正在做出“你敢告诉顾依”口型的阮虞,大声应了句。
阮虞一把推开我,起身开门,接过顾依端着的盘子,恢复正常声线:“小水爬楼跌倒了,她以前有过低血糖?”
我哼了声,“还不是怪她嫌我走得慢。”
阮虞微微一笑:“是我不对。”
她挡在门口,阻隔了大部分顾依看过来的视线,又小声说了什么让我先休息,自己需要了解下病情细节,方便日后照顾,便关上了门。
我呆坐在床上,盯着洁白的荔枝果肉发呆,脑海控制不住地闪回刚才的画面。
嘴唇好像还残留着阮虞留下的触感,不知道有没有破皮。
门外是絮絮叨叨的谈话,顾依的回答听不太清,倒是阮虞,似乎笃定我的睡意早就搅散,或者只是不想给我清净,讲得慢条斯理又清晰可辨。
我的脑袋晕晕的,不停想起几分钟前阮虞状似威胁的话,从不必做朋友,到你和你姐只是我们可以随意更换的资助对象。
我听到了脚步和关门声。
阮虞离开了。
门把手下压,顾依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没有午睡吗?”
我张开手,等她走近,才环住她,把脸埋到顾依怀里,“嗯,睡不着。”
想要告诉顾依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冲动在我体内积蓄,我想说我不喜欢这个即将和我在同个屋檐下生活三年的人,她脾气坏、恶劣又爱捉弄人,我也不想去陌生的地方读书,我想念寻文,我更不想离开顾依,出国留学。
但是我又不想因为这场由自己引发的闹剧收回顾依努力换来的东西。
不同于刚才的生理反应,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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