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起,这人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像在深深吐息。
怎么,难道她挂了新的牌子?
俞念心里发出一声脆响。
在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走到了那人背后,迅速抬手按住她的肩膀。
安贝被人猛地按住,身体与木架碰撞发出闷响。
无数铃声像激起的飞鸟,雨滴甩开破碎,扬起漫天水雾。
俞念浑身发抖,指尖狠狠嵌进安贝肩头。
她顾不上安贝的疼。
在见到安贝的一刻,她就知道了。她错了,她会乞求,她会疯狂,她要这个人永远属于自己。
-
安贝是完全清醒的,她没有喝酒,但是灵魂如同被抽空。
被按在架子上的时候,她只觉得清越铃声如同灵魂的碎片,从她的身体分离出来,在眼前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俞念。
神明显灵了,她怔怔望着,喃喃地摸她的脸。
“对不起。”
苍白嘴唇张了又阖,千言万语没法再说。
除了这道幻影,她还能再面对谁呢?
手中冰凉却柔软,肩头渗入迟钝痛意,安贝渐渐察觉这并不是一场梦。
“你……”
“你来……”
“你在和我说对不起?”
俞念紧绷的情绪在听到她道歉的一瞬间决堤。
对不起?所以说她现在要和自己说对不起?
她两只手一起狠狠掐住安贝湿透的肩,发狠道:
“安贝,我告诉你,我不管什么白月光,我才是你老婆。”
“我绝不会对你放手。”
安贝忍不住轻声:“很疼……”
俞念到底怎么了?
“所以……你知道了是吗?”
“知道?你准备让我知道?”
俞念眼眶红透,她没有想哭,可泪水还是洇湿了一圈。
既然你让我知道,那我也要让你知道。她狠狠想着,继续上前,将人用力抵在木架和自己之间,侧头将话音烙在她的耳根。
“我想咬死你,锁住你,让你哪都不能去。”
“我不管你以前喜欢谁。”
“你现在只能是我的。”
雨滴激打叶片,发出鼓点般密集的噪声。
安贝肩背抵着木架,灵魂向着肩头聚集,浓缩在俞念指尖深深陷入的地方。
没有办法面对她,没有办法阻止这个已经崩塌的世界。
可浑身的每一寸肌肤都在绝望中哀求,让她更靠近俞念一点。
安贝收回了眼泪,安静地,让俞念在视线中逐渐清晰。
也让俞念深深探进她眼睛。
雨越下越大,衣衫逐渐淋透。
比起安贝,俞念情况要好得太多,她从不允许自己不够体面。
俞念微微低头,自己的外套还是上次她们一起登山时,安贝为她穿上的那一件,而安贝身上,显然已经不是了。
“你曾经答应过我的话呢?你曾经,答应过我的那些话呢?”
俞念不知道自己用什么心态在说话,她狠狠摁着安贝,眼里的风暴比起这微不足道的大雨,要剧烈很多。
“如果做不到,为什么要答应,如果要走,为什么要招惹……”
她猛然顿住,如梦初醒般想起从始至终招惹她的不是安贝,而是逐渐爱上了安贝的自己。
可是她再也不可能放安贝走,就算这份感情像指尖的流沙,她也要抓住,就算是月光,就算是一团烈焰,她也要抓住。
“你打湿了,你打湿了。”
安贝笑着说,眼里有她看不懂的神情。
俞念想要读懂这从来不曾也不该出现在安贝眼中的情绪,却没预料到安贝忽然动了。
她猛地一怔,视线向下,看到安贝那只白皙的手上,一颗浅浅的烫伤。
迎着视线,安贝轻轻挽她湿了的发,由衷道:
“你真好看。”
她想,俞念一定不知道的,如果知道了真相,是一定不会再见她的。
可是自己还不知道,该怎样把这个残忍的事实告诉她。
可是俞念有权利亲口从自己口中听到,她应该从自己这个始作俑者的口中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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