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柏泓知道自己生得好, 但被一个女仔这样直头直脑地夸赞,还是第一次。
“没有,你是第一个。小时候那阵, 我不想人见到我的瞳孔颜色, 因为那样会突显我同季家其他仔女的不同, 我怕别人觉得我是个异类,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照样骂我杂种、怪物我阿妈是苏联人, 她的眼睛更加透蓝。”
讲到这里,他的语气有些苦涩。
阿伶突然上前一步,凑近些仔细去看季柏泓的脸, 口吻认真又带着点气愤, “哪里似怪物啊?我看他们是见识短浅。”
她越讲越凑近,甚至踮起脚尖, 想看得更清楚点。
这番动作, 惊得季柏泓整个人一僵,他闻到阿伶身上干净的皂香,混着晚风的凉意,让他心跳不受控制地跳。
“我倒觉得你好靓仔。”阿伶完全不知自己的动作有多失分寸, 只是纯粹欣赏,“不只是眼睛,脸也生得靓, 连皮肤都很细腻, 你阿妈肯定也是个大美人。”
阿伶看清楚了,就自然地退后一步,继续往前走。
她讲得是真心话,季柏泓长着一张东方脸, 却又比一般东方男人显得深邃,发色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棕褐,他惯常背头发型,看不出什么分别,但在阳光下就极为明显。
季柏泓呆了半秒,见她走了,才沉下神思,深呼吸几次,压下心头躁动。
之后一路,二人未再讲什么话,只有脚步声。
回到酒店房门口,阿伶开了门,正要进去,身后传来季柏泓的声音,“阿伶,多谢你今晚讲的那些话,我心情好多了,晚安,好梦。”
阿伶转过头,咧嘴一笑,显出两个浅浅梨涡,“你也是,季先生,晚安好梦。”
她转身入房,带上门,门外的季柏泓,望着阿伶的房门,眼底阴霾一扫而空。
钟永灿联系上了香江家里,那边动用了些关系,费了不少功夫,才把他在深甽这边的处境摸清楚。
结果很不乐观,季柏泓在这边的路子硬得很,根本没处讲理。
电话那头,他老豆的声音满是怒火,“你自己闯的祸,自己想办法顶住!别指望家里能帮你摆平!”说完,便“咔哒”挂了线。
钟永灿握着听筒,听着里头传来的忙音,心彻底凉到谷底,他老豆发这么大的火,他是头一回见,这次是真的踢到了铁板,家里也救不了了。
这一晚,他在拘留室里坐了一夜,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直到天光微亮,人也蔫了,昨日的嚣张劲儿,半点不剩。
第二日,季柏泓同阿伶到了公/安局,局长客气转述:“季生,钟永灿讲自己已经知错了,想同你当面赔个罪。”
季柏泓便带着阿伶往里走,钟永灿正蜷在角落的长椅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脸色灰败,下巴上还冒出了青黑胡茬。
见到季柏泓同阿伶,他身子下意识地绷紧,眼神复杂又犹豫,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季柏泓”他声音沙哑,带着恳求,“我错了,我不该同你抢地皮,不该带人来闹事,你大人有大量,放我出去吧,我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了。”
季柏泓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里无半分波澜,他从来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小时候那些被欺负的过往,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只是此刻,他不想在阿伶面前展露自己冷硬的本性。
“钟永灿。”季柏泓语气平淡,“这次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你记住,以后在香江任何地方,离我远一点,别再让我看见你。”
“等等。”阿伶突然开口,她走到季柏泓身边,微微仰头,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季柏泓看向阿伶,目光落在她带着丝狡黠的脸上,又见她朝他眨了下眼,无奈答应,“好,既然你想同他谈,那就交给你了。”
阿伶转过身,双手抱臂,走到钟永灿面前,眼神锐利,“钟永灿,你以为道个歉,就能这么算了?”
钟永灿抬头,警惕看着她,“你还想怎么样?”
“我知道你老豆是香江的地产巨头,他在深甽,估计也囤了不少地皮吧?”阿伶慢条斯理开口,像是在闲话家常,“想让我们放你出去?可以啊,拿几块深甽的好地皮来换。”
“你做梦!”钟永灿脸色一变,脱口而出,“那些地皮都是我老豆的核心资产,不可能给你!”
阿伶并不恼,平静看着他,“我要的不是你老豆在香江的核心资产,是他那些在深甽囤着还没开发的闲置地皮,我知道他手里有几块,位置都不错,可一直未开发,放在那里也是浪费。”
她微微倾身,逼近一步,直接狮子大开口,“我要三块地,福田靠近会展中心的两块,还有南山的一块,这三块地,你以市场价的三成卖给我,只要你点头,我保证你今天就能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不然”
阿伶直起身,环顾一圈这间阴冷的拘留室,“你就继续在这里蹲着,非法持枪的罪名,足够你坐好几年监。”
钟永灿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阿伶,“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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