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牵挂和有牵挂之事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啊。
女伴情绪突然低迷,没有看见身后的少女已经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纤细的素手翻飞,少女怀中的山花很快被编成一圈俏丽花环。
她前行几步,宽大的袖袍在空中飞扬,美丽的花环压在了女伴漆黑的发上,一直缓行黯然的灰衣少女一下子变的鲜活起来。
她停住回转,扶着花冠,突然轻轻一笑:“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吾归处。”
满山的花海似乎在回应她的话,摇晃起伏的更加厉害。
半月之后,白府后院,小楼书房。
轻烟一般的纱幔垂在宽阔的窗下,从屋内远望出去,明媚的远山若隐若现。小楼下团团簇簇的繁花上有蝴蝶翩然飞舞。轻纱薄如无物,一只蝴蝶盘旋而上停在纱幔之上,斑斓的双翅微微颤动。
明亮的书房之内,静雅的少女正立在书案之前,手执画笔神情专注的描绘着,她每一笔都画的细致而认真,全神贯注聚精会神,浓密的眉,温柔的眼,高挺的鼻梁,凑成了清隽的五官。
笔端之下所绘之景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渐渐展露。
若隐若现的群山之前,长身玉立的青年牵着黑马站在昏暗的天地之间,目光温柔缱绻。
少女停了笔,手执着毛笔悬在半空。
春风掀起了纱幔的一角,停在上面的蝴蝶振翅飞进了房内,盘旋一圈,最终落在了如瀑的鸦发之上,仿佛一支原本就栩栩如生的蝴蝶发簪。
人影已经静立原地很久了,她的目光在画上徘徊,最后凝视着画中人的双眼,双眉不自觉之间又微微蹙起。
啪嗒。
蓄势已久的浓墨滴在了画卷之上,正好滴落在青年的衣袍。静立的少女这才动了,她发上的蝴蝶被动静所扰翩然飞走。
少女垂眸,将浓墨在衣袍之上晕开。完成之后她又将画笔搁在砚台之上,从一边的画缸中抽出另一幅画卷,素手缓缓的展开,露出了她自己怀抱青莲立于舟上的身形。
帘外随侍的侍女似乎听见自家小姐一声轻轻的叹息。她疑惑的往内望了一眼,随即目光又往楼下转移,正好看到小楼下的游廊里行出一行人,她出声打破了长久的静默,低声对内禀道:“小姐,夫人往这边来了。”
帘内的人轻声回答:“嗯,知道了。”
少刻之后,依然风姿楚楚形似少女的女人就上了楼来。侍女将水晶帘轻轻提起,白瑾瑜移步进入,就看见女儿正好将两幅画卷放入书画缸中。
她微笑道:“在做什么?”
少女也回以浅笑:“没做什么,随意看一些字画。”
白瑾瑜细细看着女儿,少女的容貌精致秀雅,墨发白衣长裙曳地,鹤一般站在明亮的光中,轻纱在她身后舞动,远山也是朦朦胧胧。
不知不觉都这样大了啊。
白瑾瑜心中发出感叹,她拉过少女,一起坐到窗边:“娘见你最近似乎有些闷闷不乐,可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让娘担心了。”少女摇摇头,“娘特意过来是问这个吗?”
“那倒不是,”女人温柔的看着女儿,缓缓说道:“你明年就及笄了,等你及笄后,也要开始跟爹娘熟悉商事了,不至于以后被下欺瞒。”
少女偏首,双眸染上疑惑。
“我和你父亲只你一个女儿,以后的家业肯定是由你来继承的。”白瑾瑜摸摸女儿的头发,“这些年我们总是来去奔波,你知道为什么吗?”
少女轻轻摇头。
“我们希望你过的轻松自在啊。家中产业已经被我们慢慢收归合拢,也细细选了可用之人管理各处,以后你就再不用像我和你父亲这般费神了。”
明亮的光线中,少女的上某似乎有水色闪动,她环住女人的腰依进怀中:“谢谢爹娘。”
女人温柔一笑,手在女儿的长发上抚动:“那娘的乖女儿,可以告诉娘你最近怎么了?”
少女软声道:“没怎么啊。”
这还是女儿长大后少见的撒娇,女人唇边宠溺的笑意加深,“可是有心上人了?”
“娘怎么会这么说?”
“当初我认识你爹之后也是这样。”
少女马上抬起头:“娘认识爹以后是怎样的?”
看着女儿好奇的双眼,白瑾瑜回忆了一番,忍俊一笑:“当时你爹整天醉醺醺的,胡子拉碴,看起来落魄至极。整个人还萎靡不振,无心上进。但是他雪中送炭的帮了我几次,长的还颇为英俊…”
说道这里女人停下,面上带着少女的羞涩。
怀中的少女轻摇她的衣摆:“后来呢?”
“后来?”白瑾瑜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后来娘就跟你现在一样,每天愁眉不展,不愿承认自己喜欢上了这样一个人。”
少女抿唇:“我没有…”
“好啦,娘知道我们微微没有…”她包容的笑着,“不过女儿大了,心事也不告诉娘了。”
一来一去又逗弄了女儿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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