咎很是随意地说道,将床铺叠了叠,招呼道:“坐,我给你倒一碗茶。”
在这样简陋的环境里,却并不窘迫。
反而一切动作都慢条斯理,透着一种骨子里的贵气和优雅。
书桌当然也是茶桌。
他翻出两只粗瓷碗,又架起了小火炉,用道术结出一些水,开始煮茶。
舒白狸看着他轮廓极美的侧脸,又问道:“为什么卖房子呢?”
姜无咎找出一只小茶罐,用竹镊子镊了些茶叶,轻声道:“我明天就要回国了。”
他的话语里并没有什么忐忑或者忧伤的情绪,只有极淡的遗憾。
他似乎不是一个会留存忧伤的人。
正如他之前没有问舒白狸为什么走,今夜也没有问舒白狸为什么来。
他什么也不问。
而关于他明天就要回齐国这件事,她当然知道,这正是她今晚过来的原因。
事实上直到此刻,她也无法解释自己的冲动从何而来。
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在这样的雨夜,跑到这样一个她以往绝不会履足的地方。
可是她已经来了……不是么?
舒白狸在唯一的木板床上坐了下来,被褥床单虽然不是什么佳品,但是很干净,有一股清新的皂香味。
隐约还有……姜无咎的气息残留。
有一种紧张的气氛在蔓延。
“我以为你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住在这里。”舒白狸道。
“有一些人要跟我走,我当然要给他们一些安家费。”姜无咎语气轻松,并没有那种豪掷万金的气势。但偏偏是这种轻松意态,让他更见了平日不会轻易显现的另一种魅力。
龙腾于九霄,翻云覆雨的魅力。
“那也不至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舒白狸的声音有些发干。
“既然我要他们给我卖命,首先我就应该给他们我能给的所有。”姜无咎的声音认真了些:“多留一个环钱,都不算所有。”
此时此刻,他除了那一柄随身的刀,真的也什么都没有了。这些年所有的经营,积累,全部洒了干净。
而他明日就要归齐。
“世上已经没有齐国了。”舒白狸尽量让自己的表述显得没有那么残酷……但又怎么能够?
齐国灭国已是事实。
姜无咎的所有血亲,全部被屠戮一空。
新帝登基的国书都已经发往各地……
姜无咎的动作没有停,他甚至是非常细致地盖好了小茶壶,用一条手帕擦了擦手,这才回过身来,看着舒白狸,很平静地道:“我还在,怎么就说齐国没有了?”
他的背后是书桌兼茶桌兼餐桌,小火炉上煮着茶。
烛光摇曳在不远处,明黄的光照里,愈发俊美无俦。
舒白狸仰看着他,一时醉了。
竟然忍不住问道:“可不可以不回去?”
问题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如何昏了头。
就算他不回去,她难道就能跟他在一起?
“如果上一次你这样问我,或许我有不同的答案。”姜无咎笑了,他笑起来真的非常漂亮:“毕竟英雄难过美人关。”
舒白狸也说不清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落更多。
她说服自己以更轻松的心情面对这些,故意啐了一口:“居此陋室,身无余财,无权又无势,竟也自称英雄吗?”
姜无咎只是哈哈一笑。并不试图辩解自己是怎样英雄。
他很是规矩地站在那里,并无逾礼之举。但自转过身来后,眼睛就从未离开舒白狸。
“你有信心么?”舒白狸垂眸道。
姜无咎沉默了一阵,很认真地道:“唯独对于你,我没有。”
今夜是最后的告别。
她想她过来,只是为了告别。
但不明白为什么,很有些慌乱:“我……不是说我。”
姜无咎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她身边,眸中如水,流动着并不掩饰的情意:“可我只想说你。”
玉颊已飞红霞,舒白狸别过头去:“很多人都说你,不是什么好人。这边就有很多女人,跟你,跟你……”
“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情。”姜无咎慢慢地靠近了,靠近了:“你为什么不感受一下我的心跳……听听它怎么说?”
舒白狸的呼吸变得很急促:“怎,怎么感受?”
姜无咎的吐息,落在她的脖颈,姜无咎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用你的心,听我的心。”
不知怎么的,就晕乎乎。
不知怎么的,心就贴住了心。
绸织的衣物,滑过凝脂。
干净的被子,盖住了两个人。
小火炉静静地燃烧着,茶壶里的水开始鼓泡泡。春天的故事正在发生。
姜无咎吻了上去:“已经填满我的心。”
春雨骤。
敲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