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错之有?
监国太子什么都没做,只是卧病在床的皇帝自己胡思乱想,我何错之有?
赵暾掏出帕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将帕子丢在了旁边的火盆里。
火盆里焚烧着的经书还未燃尽。
“陛下请保重。”
赵暾转身离去。
章惇顺着墙角,跟着赵暾溜了出去。
张茂则仍旧站在阴影中,等候皇帝的吩咐。
宰执正站在福宁殿的屋檐下等候赵暾。
他们担忧的视线投向赵暾,赵暾面上温和的神情褪去,耷拉着眼皮道:“他说不该与我到这一步,可我什么都没做。我问他我做了什么,他也说不出。真烦。”
范仲淹身形一僵。
他缓缓伸出双手,将瘦弱的少年拢入怀中:“暾儿确实什么都没做。我看着呢,我为你做证。”
夏竦此刻难得没有出声讨好赵暾。
他将双手背在身后,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庞籍嘴里嘀咕着骂了几句,把没个正形的章惇扯到了自己身旁。
梁适拿出帕子,为范仲淹擦了擦眼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这都是什么事啊。
每次见到赵祯,再宏大的叙事都会回到后宫里那一亩三分地,着实让人疲惫。
赵暾趁着疲惫安排了西夏人进京之事,提前回瑞圣园休息。
曹佑被赵暾塞进三司,忙得脚不沾地,还没回来。
只有章惇恃宠而骄,说外放前不想干活,要多休息几日,就只给赵暾当侍卫。
章惇身为状元,竟然领了个武职,看得满朝官员都颇为无语。
尤其是殿试考官,很是后悔赞同陛下……太子殿下给曹佑挪了名次。
曹佑又不是自己想提前当官的!他那官可以不算的!
曹鹏举才是真正的状元啊!
赵暾见到母亲时,脸上笑容似乎没有半点虚假。
他开心地将章楶介绍给母亲,然后撒娇说自己求了半日假,母亲不要来吵自己。
曹儛笑话赵暾是个小懒虫,让赵暾放心睡。
她左手拉着章惇,右手拉着章楶,问的不是西夏的事,而是章惇和章楶与赵暾最初结识的往事。
即使章惇已经说过许多遍,曹儛还想听另一个人述说。
无论听多少遍儿子童年的趣事,曹儛都不会腻。
赵暾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双眼看着床幔,将后宫后宅的事从脑袋里清空。
西夏应该能安稳个四五年。
没藏讹庞的实力被削弱后,回国后需要凭借没藏太后和李谅祚的地位重新积攒力量。
没藏讹庞被俘虏后,西夏国内其他拥兵自重的大将因互相牵制,没有一家能独大,便同意没藏太后赎回没藏讹庞。但没藏讹庞回去后,他们绝对不会再坐视没藏讹庞再压过他们。
西夏国内会乱好一阵子。大宋只要作壁上观,就能稳住边防。
边市可以开启,但谁给的好处多,宋朝就与谁合作。
需要一个谨慎、仁善、有大局观,能把蛮夷当大宋百姓的官员去主持边市。
比如诸葛亮。
赵暾给自己开了个玩笑,嘴角咧开笑了一下:“王介甫可以去磨炼一下。”
苏洵也该回来了。苏洵在地方上的政绩不错,应该在中央积累经验,然后再外放。
苏洵刚直有余,圆滑不足。他去给夏安期当副手正好。
还有当初登闻鼓榜的进士们,因有了一层青史留名的枷锁,在地方上都挺有政声,可以多用。
赵暾闭上双眼,无数信息从脑海中流过,开始制定下一阶段的国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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