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太医这两月来次次跑慈宁宫,六殿下的身体时好时坏,听到他病中还要给宁妃送安神香,更是感慨他孝心,“殿下莫过多思虑,娘娘那请过平安脉,反倒是殿下最近睡眠不好,应当多注意。”
太后在旁边听着,佛珠也不拨了,“昏睡一天,太医都差点给你施针……身体不好,就不要乱走。”
应浮昇听到太后的斥责,只好老实认错,习惯性示弱:“山里静谧,孙儿没见过,一下走远了,下次我不会了。”
没想到太后听到他这话,原先那股气莫名地消了,她看着这个从冬月至今一直多灾多病的孙儿,语气一下就缓下来:“山有甚好看,待你身体好全,大渊广阔疆土,何处不是风景?”
应浮昇一愣,他做好太后质问或者训斥的准备,却没想到她说这句话。他正欲再说些什么,太后已经起身,让于姑姑给偏殿里多加两个炉子,免得他伤寒又重。
交代完这些,应浮昇被太后勒令在床养病,尤其是太后身边的女官于姑姑,每日三次必定会过来盯着应浮昇喝药,免了应浮昇每日请安。
可能是褚太医艺术高超,不过两日,应浮昇因雨加重的伤寒就好了大半。
身体好转,他问颂安那日护国寺的情况。
后来他意识昏沉,记得的事情不多,颂安提及徐皇后令宫人将宁妃带离的事时微微看向应浮昇。而应浮昇并无异样,只是听他把事情说完,“那应该差不多了。”
颂安道:“殿下是在意徐家吗?”
应浮昇闻言看向他,颂安虽还年幼,但察言观色的本事一分没差,“徐阁老地位非凡,我为何不在意?徐皇后是个敏锐的人,她看似对宫廷的事情从简处理,不代表她万事都没看在眼里,出手责罚宁妃,已是重事。”
就连当初望月庭寿宴,徐皇后也假手他人,却能在宁妃犯错后,将那件事办得井井有条,再无错事。
颂安不解,疑惑地看他。
应浮昇眼中淡然,“颂安,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蠢人虽多,但聪明人更多。”
应浮昇身体好全,能离殿上学没多久,荣公公来到慈宁宫宫内。
应浮昇上次与他见面,还是荣公公来传唤他去演武场时,而这位执掌大内诸多事务的宦官,再见应浮昇时,依旧挂着一张笑脸。
荣公公:“殿下,奴家来请您去乾清宫一趟。”
乾清宫乃帝王寝宫,非召不得前去。
颂安忙为殿下披上外衣,慈宁宫宫外的步辇已经备好。
“父皇为何突然召见我?”应浮昇问。
荣公公观察着这位最近颇受关注的皇子,见他听及帝王召请时脸上一跃而过的欣喜,掩下观察的神色:“陛下兴许是想念殿下了。”
没过多久,到了乾清宫。
刚到乾清宫,就见几封奏折被甩出来,整个宫殿静谧非凡,隐隐听到里面的斥责声。应浮声顿然停住脚步,荣公公知会宫人进去禀报,很快带着应浮昇入内,刚进去就见到两个跪在殿前的大臣。他在宫宴时有一面之缘,勉强认出其中一位乃是当今工部尚书周秉均,也算两朝元老,他的孙儿是太子伴读。
“这次军饷细则乃是许大人所行,他行事周到,臣疏忽之地,皆由他指出。”
工部尚书道:“臣不敢当。”
皇帝听到这,“许卿办事确实周到,那你兵部呢?”
可这不能平息帝怒,他看向兵部尚书,怒斥道:“朝中空缺未能填补,军饷案那烂摊子没收拾干净,朕让你们查,只有工部给朕交差,其他人呢?朕看你这兵部尚书也不用做了!”
皇帝甩手,奏折打在兵部尚书脸上,“朕再给你几天时间,滚吧。”
工部尚书道:“陛下,眼下兵部侍郎空缺,臣举荐……”
“再议。”皇帝摆手。
两位尚书只好起身告退,宫殿内还有一人,大皇子站在一旁,很显然他是代表户部来的。
应浮昇微微垂眼,案桌上满地奏折。
比起兵部尚书的狼狈,工部尚书周秉均更显得游刃有余,军饷案涉及到多个部门,工部在这时候表现出色,那在他父皇的眼里自然不同,近日来太子老实,徐家谨慎,这一示弱再加上工部尚书的举荐,恐怕他父皇案桌上摆着的,就有兵部侍郎的名单。
胡氏母女没死,背后之人拿捏不住胡不遇,所以急了。
想要左右他父皇的想法,就需要堆高政绩……工部尚书所推荐的所谓许大人,正是徐家的门生。恰逢缺人之际,皇帝有自己人选,朝中他人也有人选,这兵部侍郎就难选了。
皇帝看过来,应浮昇正欲躬身行礼,皇帝却微微摆手,让他上前去,“身体不好就莫要行礼,过来吧。”
自从宫宴及文华殿后,应浮昇很少离他这么近,他靠近一二,却恰当地保持住距离。
皇帝却注意到他这一微小的动作,“怎不近些?”
应浮昇微顿,再离近几步,上辈子他几乎没有见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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