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就不是不想打，是打不了啊。他们都得病了。”
&esp;&esp;安东尼奥说完，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等待发落。面前的人安静了一会儿，没有再继续发问。靴尖向前移动，走了进去。
&esp;&esp;时予沿着地上的血迹，缓步走到刚刚被抬进去的那个年轻人床边。年轻的alpha脸上被血污所覆盖，伤口只经过了简单处理，还在往外不停地渗血。
&esp;&esp;疼痛让他的残肢不住地痉挛，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格外的空洞，像是正陷入某种旁人看不见的噩梦里。
&esp;&esp;毫无预兆地，他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一旁的仪器被狠狠地扯在了地上，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吼。
&esp;&esp;穿梭忙碌的医护人员见怪不怪地迅速窜过来，给他来了一针镇定剂，将残局收拾好，紧接着又前往下一个躁动的伤员身边。
&esp;&esp;alpha似乎短暂地从噩梦中清醒，眼底闪过一丝绝望。完好的那只手在身上摸索，想拆掉身上的仪器。手腕却猝不及防被握住了。
&esp;&esp;时予静静低头看着他。自己洁净的手指上也沾满了血污，银发从耳边垂落。
&esp;&esp;“你的基因被污染了。”
&esp;&esp;加德纳口中联邦士兵出现的状况，同样发生在帝国。
&esp;&esp;——“这些年战争数量虽下降，战争恐惧症的发病率却逐年上升。直到前不久，我发现这些激增的病例中，一半以上是第一次面对虫族的年轻人。他们下战场后，出现幻觉、狂躁，有的甚至以极端手段了结自己。”
&esp;&esp;明明是首次上战场的士兵，却出现幻觉、精神失常，看上去只是难以承受战场残酷的ptsd。毕竟能进军校的，都经过基因检测，没人会把原因往基因上联想。如果不是在黑市发现那群介于人与虫之间的“人”，时予也不会想到这一点。
&esp;&esp;虫族的进化，难道也包括对人类产生污染——将人类异化成虫族？
&esp;&esp;alpha像是从迷雾中看清了时予的脸，眼底迅速蓄满泪水。喉咙被血污堵住，他拼尽全力挤出声音：“长官……我怎么了？”
&esp;&esp;“你只是在做噩梦，没事的。”
&esp;&esp;“我明明不害怕他们……”
&esp;&esp;时予俯下身：“我知道。”
&esp;&esp;士兵茫然地看着他：“长官，您也是幻觉吗？我感觉舒服多了。我好了之后，肯定会去加入您的舰队的。我……”
&esp;&esp;时予：“好好休息吧。我等着你。”
&esp;&esp;他转身，点开手腕震动的终端。是加德纳的信息：[那个叫托因比的学员发来了新讯息，直接去会议室吧。]
&esp;&esp;·
&esp;&esp;托因比握紧手中的通讯器。越往深处走，信号反而越好。道路也越来越平顺，脚下的泥土变得坚实，像是被人特意夯实过。
&esp;&esp;两侧的墙壁上甚至出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凿痕整齐，间距均匀，不像是虫子能弄出来的东西。
&esp;&esp;他懵了一会儿，不可置信地低下头，急匆匆地打字。
&esp;&esp;[我在地下发现了一处房屋，很明显是仿造人类的建筑物制造的。里面有很多人类已经淘汰的科技用品，我认出了其中的一个正方形的东西，叫电视。]
&esp;&esp;[我推测这是一个虫洞，它们是从这里爬出来的，我正在寻找是否有新的……]
&esp;&esp;每一条都发了出去。托因比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他可能注定要留在这里了，但他的努力说不定可以减少许多没有必要的牺牲，让支援的军队更快抵达。
&esp;&esp;然而，当他抬起头，重新审视周围的环境时，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开始在他心底蔓延。
&esp;&esp;太顺利了。
&esp;&esp;从掉进这个坑洞开始，一切都太顺利了。没有虫子阻拦，没有岔路迷惑，甚至连信号都越来越好——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引导他，一步步往深处走，一步步接近某个预设好的终点。
&esp;&esp;他停下脚步，攥紧通讯器，指尖微微发凉。
&esp;&esp;电视、沙发、桌椅。这些东西出现在虫族的巢穴里，本身就说不通。
&esp;&esp;如果是虫族仿造的，为什么要仿造这些？如果是人类留下的……什么人会在这种地方生活？
&esp;&esp;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扇半掩的门上。门后面是更深的黑暗，隐约能看见一条走廊，走廊尽头似乎还有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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