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太?太?过来当然也不是只为了探望江氏,她不由道:“我们家窈窈总是坐不下来,正好我们族里有个?人认得一个?老湘绣的师傅,只窈窈一个?人,我怕她不肯学,所以想问问你们家盈娘要不要一起?学?横竖也没几个?钱,给?点供给?就好。”
江氏知晓女儿做针线少,就道:“我是想让她把女红学好的,只是她们如今也才休息一日,怎地学呢?”
“这倒也是,我听说?蒙学差不多三年就结束了,若不然再等一年多也好。”卢太?太?也赞同。
女儿家读几年书,就以针黹、庖厨、管家为主?,日后去了婆家,才会游刃有余。
盈娘没想到自?己蒙学还未读完,她娘就把自?己的未来安排好了,可是学女红连她爹也不反对,反而还道:“也是要多学学,女子的绣活跟男子的字一样,拿出来人家看了觉得好,对你的印象也就更好。”
盈娘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儿。
端午节放假,《续齐谐记》中说?,屈原以五日投汨罗,楚人哀之,以五彩系菰叶裹粘米,谓之角黍,投江以祀。
冯家今年也包了不少粽子送人,有白水粽,沾绵白糖味道最?好,也有包红豆、包绿豆这样新鲜样式的,冯鲤最?好新鲜,还买了肉粽和蛋黄粽回来,说?是广州那边的吃法。
云水镇上现下新开了南北铺子,净卖些?新鲜货,冯鲤常常去光顾。
盈娘吃了两枚粽子,江氏就按住她的筷子:“早上你就吃了两枚了,现下别再吃了,小心等会儿又肚子疼。”
如此,盈娘只好喝彩云调好的热饮子,被冯鹤看到还问是什么,盈娘就笑道:“这是胡桃松子泡茶。”
冯鹤要了一杯,常香兰以为下人会调一杯给?她,结果没有,她就挂脸上了。但?她也怕冯鲤,上回她来要米,就直接被冯鲤说?如今各自?当家作主?,应该自?家准备柴米油盐酱醋茶,这可不是个?大方的男人,小气的紧,生怕人家占便宜。
她对冯鲤一肚子气,殊不知冯鲤对她也不满意,他弟弟做人家西席,一年好歹二十多两的束脩,结果这么馋肉,衣裳也是穿的寒酸,要知道冯鹤以前住家里,肉都嫌腻味的。
但?二人也不会表露出来,五月天就开始热起?来了,盈娘开始穿纱衣裙子了,这样更轻便,到了家里更是只穿纱背心,只要不出二门,在?家怎么自?在?怎么来。
“姑娘,您今日还要练字吗?”素馨问起?。
“练啊,怎么不练,我以前的字跟鸡爪似的,如今写的越发好了,也是这般练出来的,你们替我把窗户打开就好。”盈娘是很坚强的。
她在?学里比不得庄雨眠的家世,也比不上李元淑的性情,她也无意改变自?己的性格,但?唯独有一样,恒心比谁都强。
支开窗户,她就开始蘸墨写字,只不过还是很气闷,地上蛇虫鼠蚁不是一般的多。写完字,还要薰艾,把那蛇虫鼠蚁薰开。
烧了艾的房间一股气味,盈娘索性上楼歇息,素馨奉了茶来,不由道:“姑娘,您说?娄姑娘怎地也不来了?”
“因为要考试了啊,等考完她就来了。”盈娘说?起?来也好笑,这个?娄娇爱,一到考试就装病。
主?仆几人说?说?笑笑,热气似乎散了些?。
六月连着下了几次雨,到了七月连连大雨,甚至是暴雨,电闪雷鸣,穿木屐都不管用,私塾都停了,让她们等雨停了再去读书。
最?着急的是大人们了,七月双抢是每年最?辛苦的一个?月,收割早稻,栽晚稻,可现在?雨水已经漫过田亩,虽然做了垸田,可一旦淹水超过日,苗就直接死了,暴雨还能把稻苗冲走。
冯鲤也是着急,今日已经是第七日了,若是还下几日,那就真的完蛋了,秋收大减了。今年一年他就打水漂了……
这雨连着下了十日,幸好她们家宅子没有被淹,当年地基打的高?,位置还算不错。
可庄稼算是完了,饭桌上冯鲤唉声叹气的。
盈娘见状,只好道:“爹爹,既然庄稼欠收,索性您不如把租子免了算了,您提前说?,这不仅让佃户们放心,而且也有助于您的声望。”
举凡做事,要先想到前面?去,不能举棋不定,到时候租子收不上来,失了仁心。
冯老娘道:“你小孩儿家别说?的轻省,这可是一大笔钱了,难道全部打水漂了,还是先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吧。”
“不,不必看了,大雨超过十日,即便勉强种,也会害虫病,那些?粮食到时候恐怕我收不上来,成?日和他们扯皮,万一他们纠结在?一起?对付我,反而闹出民乱。还不如顺水推舟,做个?好人。”冯鲤说?完,又看向女儿,“你是怎么想到的呢?”
“爹爹,这是《三国志后妃传》里的啊,文?昭甄皇后十岁时,灾荒连连,她就劝说?家里人把粮食拿出来分,说?‘今世乱而多买宝物,匹夫无罪,怀璧为罪。又左右皆饥乏,不如以谷振给?亲族邻里,广为恩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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