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死了。”
凤仪惊讶地捂住嘴,“怎么死的?”
慧娘垂下眼眸,小声道:“喝醉酒,掉下悬崖死了。”
凤仪没有怀疑慧娘所言,她心中暗暗猜测,会不会是自家兄长动的手,但她没敢在她面前说。
“死了挺好,这样连和离都不用了,我想楚王哥哥肯定大概也是喜欢慧姐姐你的,就是……”凤仪顿住,担忧地望了慧娘一眼:“楚王哥哥有承诺你要给你名分么?”
“……”慧娘不知道要怎么回她。
凤仪一看她这神情便知晓肯定没有,她皱眉头道:“难不成你要一直给他当侍妾?”这可是连妾都不如。
慧娘难以回答凤仪的问题。
在别人看来,她大概是一个死了丈夫没多久、又见识浅陋的寡妇,就算是当赫连晔的侍妾,传出去估计也会被人说三道四。
或许赫连晔位高权重,不在意他人目光,但慧娘却做不到丝毫不在意,也承受不住身份改变之后身上需负担的职责。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成过一次亲,在与李元良生活的那些年里,她饱受折磨,苦不堪言,若非那一纸婚书束缚着她,也许她早已经逃离了他的魔爪,她好不容易摆脱一个牢笼,又怎肯轻易踏入另一个牢笼?
她对凤仪口中的名分根本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她与赫连晔名义上仍旧是主仆。
因为是主仆,所以中间始终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她终究无法真正地与他并肩而行,这种身份带来的差距令她时而会产生自卑沮丧的情绪,而这一点她无法与凤仪明说。
凤仪见慧娘不搭话。当即从椅子上站起来,要帮她去讨要名分,慧娘吓得一激灵,赶忙拉住了她,“风仪小姐,我只是喜欢王爷而已,却没想过要什么名分。”
凤仪道:“这怎么行……”
慧娘被逼得没法,只能道:“也许王爷是个朝三暮四之人,但我与他其实并无不同,如今我做了寡妇,方知没男人的好处,自由自在,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换男人便换男人,我与王爷是一拍即合,彼此说好了的,及时行乐,合则聚,不合则散。”
凤仪错愕地看向慧娘,“你真是如此想的?”
怎么死了个丈夫后,她就变得如此豁达通透了?
慧娘很严肃地点点头。
凤仪观察她的神色,见她不像是说谎,勉强相信了她的话,“你能如此想就好,总而言之,你以后若是与楚王哥哥闹了龃龉,分道扬镳了,我一定会让他弥补你,让你往后的日子衣食无忧。”
慧娘没有回答她,只是扯起嘴角笑了笑。
* * *
是夜,慧娘关上屋门,正准备歇息,忽见门底下塞进来一张字条,慧娘捡起来打开一看,上面只写着:
救命之恩,未敢相忘。明日巳中,后门柳树底下,聊偿人情。
慧娘一怔,这又是救命之恩,又是偿还人情的,她想不到除了璟帝之外还能有谁。
之前在山谷里,她向他讨要人情,璟帝当时的回答颇有些敷衍,只说出去后再说。
可他会主动约她向她偿还人情?这不大像是璟帝的做派。
会不会是有人给自己设陷阱?可谁又知晓她与璟帝之间的事……
慧娘惊疑不定,吹灯之后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辗转难眠。
当初在那劫匪家中,璟帝曾问她要什么赏赐,然后又说要让她进宫当什么女史,她婉拒之后,他便有些生气,之后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若那字条是璟帝命人送过来的,他为何会突然想起来要偿还人情?
慧娘越想越觉得古怪,越想越觉不安,一直想至三更天,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次日,用了早膳,喂过小叶子之后,慧娘来到赫连晔的住处,却被告知他一早便出了府。
慧娘心中庆幸,她原本还愁着不知道找什么借口出门。
慧娘没有后门钥匙,到了约定时间,她先从侧门出去,再悄悄往后门而去,到了那里,看到那柳树底下停着一乘暖轿,几名扛轿的壮汉蹲在柳树底下等候着,旁边站着一位穿着青袍的白面男子,慧娘仔细一看,认出他是璟帝身旁的内侍。
那内侍看到慧娘,迎上前两步,态度温和道:“姑娘请上轿,我家主人在等你。”
那内侍抬起一只白皙白净的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他说话的声音尖尖细细,像是捏着嗓子说话似的,举手投足之间又有股装腔作势的感觉,之前他穿着内侍的服饰,慧娘不觉得奇怪,如今他一副寻常男子的打扮,就如同异类一般十分显眼。
慧娘礼貌地冲他一点头,走到轿子前,轿夫掀开帘子,请她入内。
慧娘没在轿子里看到璟帝的身影,她疑惑地看向那名内侍,内侍笑道:“我家主人在别处等着姑娘。”
慧娘踌躇地站在原处,那太监并不催促她,只微笑等着。
慧娘本来对璟帝欠自己的人情并不是太在意,可昨夜经过一番思考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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