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连眼角都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esp;&esp;“不敢了不敢了”,她连忙求饶,“不是笑表哥,臣妾是笑自个儿的手艺,笑这怪模怪样的衣衫”。
&esp;&esp;“这有何怪?”玄烨在塌边坐下,“夏日炙热,这种样式多的是”。
&esp;&esp;农家为了节省布料,勋贵们为了更凉快,两片布一系便是一件衣裳的也不少见。
&esp;&esp;他一面说着,一面在旁边的多宝阁上找出一张画做为佐证,“瞧这个‘山居纳凉图’,亭中高士身着薄纱,袒腹闭目,仰卧凉榻,似在陶然山风”。
&esp;&esp;佟宛宛凑上去看,只见上头的‘高士’裤子好好的,不过上半身只穿了两个‘条带’一样的衣衫。
&esp;&esp;啧啧啧,古人还挺开放啊。
&esp;&esp;“再瞧这幅‘农耕图’”,玄烨又道,“男子着半,孩童无衣,即便是女子,也是半袖比甲”。
&esp;&esp;好吧,这样一对比,她做的无袖睡衣还挺保守的。
&esp;&esp;玄烨见她心服口服,这才叫宫人将画卷收起来,还道,“明儿朕再给你找幅画作,你可依循古人衣着,再做两身寝衣”。
&esp;&esp;古人衣着?佟宛宛不禁浮想联翩,是敦煌飞天那种,还是唐朝华贵、宋制婉约?关键是,太复杂的东西她也不会啊。
&esp;&esp;“放心”,玄烨轻笑一声,“你肯定会”。
&esp;&esp;夜间,床帐内,帝王以肤为案,以手为尺,教导了好几种寝衣的样式,可怜学生实在迷迷糊糊,神志不清,难以掌握精髓。
&esp;&esp;玄烨素来是教人教到底的,第二日,下了朝会便亲自去了后殿藏书阁。
&esp;&esp;他记得很清楚,那两本画册在丙字书架第四排,但视线扫过,没有一本书呆在自己该呆的位置上。
&esp;&esp;见帝王脸色不虞,顾问行连忙呵斥被方才被清出去的小太监小宫女们。
&esp;&esp;可他们也很委屈,一面将各色书册放回原位,一面拿眼去看跟在万岁爷身后的孝公公。
&esp;&esp;顾孝挨着书架跪下,“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叫人进来整理书架的”。
&esp;&esp;顾问行心想整理书架的人都是熟手,谁能这样瞎胡做事,但见顾孝一脸怂样,连名字都不提,突然想到了昨晚上自个儿的交代。
&esp;&esp;所以,儿子这是替他受过?
&esp;&esp;“自己出去领十板子”,顾问行觊着万岁爷的神色,“下次不许叫不相干的人进······”眼看着这事儿就要过去了,小宫女也寻到了皇上要的那两本画册,角落里却突然冲出来一个绿色的身影。
&esp;&esp;“不关孝公公的事”,白芷跪在地上,抬起头看向帝王,“是奴婢整理的书架,皇上要罚便罚奴婢,莫要牵连不相干之人”。
&esp;&esp;不是,这宫女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旁边的那些侍卫、太监都是死人不成?
&esp;&esp;见皇上的脸色越来越差,顾问行连忙叫人带走白芷,自己则是一溜烟跟着万岁爷出去了。
&esp;&esp;“那宫女背后可还有什么牵扯?”玄烨皱着眉头问。
&esp;&esp;顾问行:“她家里有个曾做过膳房总管的祖父,早头几年就去了,如今老子领着护军参领的差事,还有个姐姐在慈宁宫那儿当差,旁的就没了”。
&esp;&esp;这样家里宫里一抓一大把,实在不值一提。
&esp;&esp;“哼”,玄烨甩了甩袖子,没说话,抬脚去了弘德殿。
&esp;&esp;他身后,顾问行琢磨了好一会子,那声‘哼’到底哼的是慈宁宫的手太长了,还是哼他办事不利索,如今还留着这宫女?
&esp;&esp;这屁股上的伤还隐隐作痛,他也不敢立刻把人给办了。
&esp;&esp;思量来思量去,只能折返回去,叫打板子的人把两个人一块打。
&esp;&esp;一顿板子下去,不少人心浮动的下人们像是兜头浇了桶冰水,小宫女也不羡慕旁人的境遇了,小太监们也不想那青云梯了,全都缩起尾巴规矩不少。
&esp;&esp;只有一个小太监看在银子的份上,将白芷搀去了西山景门外的宫人房中。
&esp;&esp;见小太监拿了荷包便要走,白芷开口唤住了他,“公公急什么,我还有一事央求公公”。
&esp;&esp;小太监唬得脸都白了,“你可别再害我了”。
&esp;&esp;若不是孝公公顶事儿,今日这板子定是打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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