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78章 痛觉
&esp;&esp;这里太冷了。
&esp;&esp;山间， 野外，冬夜大雪骤降，寒风呜咽呼啸，还有周遭那些枯枝树丛的摇晃声响。
&esp;&esp;寒意可以不留情面地刺到人的骨子里去。
&esp;&esp;程愈川刚刚脱掉了身上的那件大衣， 他里面只穿了件轻薄的黑色毛衣， 因为和韩复宇的那一番剧烈打斗， 他喘息极重，心跳剧烈迸跳，原先升高的体温也在短短几分钟之间迅速流失， 遍体一片冰寒。
&esp;&esp;因为这场大雪，更因为她，他心爱的这个女人。
&esp;&esp;手上本应传来与锋利刀刃正面相对的剧烈痛意， 但那痛觉在这能把人冻僵的环境里开始变得迟钝，程愈川低头看着那些涌出的血，就好像那不是来自他的身体的一样。
&esp;&esp;他一只手握着刀，另一只手还抱着怀里的章矜之。
&esp;&esp;可是， 要被杀的人不是他吗？受了伤见了血的不也是他吗？
&esp;&esp;她的好哥哥现在得意凶残得如同握着屠刀的刽子手，还专程带了武器来， 只在自己受伤见血的这一刻， 他就算是落入下风了。
&esp;&esp;……为什么章矜之要用那种紧张担忧又关心热切的眼神看向韩复宇？
&esp;&esp;为什么她不看他？
&esp;&esp;也就在程愈川分神的这片刻里，他原本死死握住那把匕首， 想要把危险的武器夺过来意图控制局势，但因为他的分神，手上稍一泄力， 韩复宇那边重重地从他鲜血淋漓的手掌里抽回了这把匕首。
&esp;&esp;溅出的血液还有飞溅到雪地上的，在雪上洇出那令人心慌的一片红色痕迹。
&esp;&esp;很显然，被逼红了眼的韩复宇还打算再捅他第二刀甚至第三刀。
&esp;&esp;事实上韩复宇在几秒钟之后也的确这么做了。
&esp;&esp;他现在的神智绝对算不上一个正常人， 既是在最年轻血气方刚的年纪里容易冲动行事，又夹杂着对自己那缥缈的“前世”的深重怨念，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他都再也忍不下去了。
&esp;&esp;就像是一个满腹愤世嫉俗的年轻人，明明对自己身边的一切恨到了极致，但因为相信了“只要我忍下去未来就一定会有转机”的那一套理论，他本可以日复一日地这样继续忍着。
&esp;&esp;但，有一天，如果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的前世就是这么忍着的，忍了几十年，生活并没有得到任何的改善，他的失望和痛苦只会日复一日地不断累积而已。
&esp;&esp;程愈川不是良配更不是什么好人，前世他就在忍他，以为他会给他妹妹幸福，可忍到最后的结果已被事实证明毫无作用，那他不如这一次破罐子破摔，鱼死网破也好，一了百了也好，赔上一切代价后果都要弄死程愈川。
&esp;&esp;程愈川猝不及防地被扑上来的韩复宇深深捅了一刀。
&esp;&esp;“我也是该死，我怎么上辈子就没能弄死你呢？！”
&esp;&esp;捅出这一刀时，韩复宇握着刀柄的手崩得发白颤抖，五官神情凶狠又扭曲，所有理智皆被他抛之脑后。
&esp;&esp;这一刀是实打实地挨到程愈川身上的，不过说是完全猝不及防也不恰当，因为当看到那直对着自己心脏刺来的尖利刀锋的一瞬间，他还是下意识很敏锐地做了个侧身躲闪的动作。
&esp;&esp;又是本就受伤又是还搂着章矜之的缘故，他躲避的幅度不是很大，那本该刺向他心脏的一刀有所偏离，穿透他的毛衣、皮肤、肌肉和肋骨，扎进了他的肺部右侧。
&esp;&esp;首先传来的就是胸口如被重击般的剧痛，继而就是胸腔内被刺伤的肺部呼吸变得困难，肺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给用力捆绑、勒住，如溺水之人将被淹死一般，他甚至能感觉到胸壁里血管的破裂声，外伤的血流淌在雪地上，内部的血液在流入他的胸腔。
&esp;&esp;不知道算不算是幸运，过冷的天气让他几近被冻得麻木的身体尝到的痛觉也是滞缓驽钝的，他觉得他可以忍过去。
&esp;&esp;在这之后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被刺伤的强烈痛楚，身体晃了一下，程愈川攥着章矜之手腕的那只手也迫不得已稍稍松了点力气。
&esp;&esp;只是松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esp;&esp;在章矜之察觉到他的虚弱之后，她便立刻挣脱了他的束缚，迫不及待地从他怀里逃了出去。
&esp;&esp;明明刚才她离他那么近，他看到她长长的眼睫上还沾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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