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那眼神看得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主要是他大外甥这里的吃食都新鲜又好吃……
“太子殿下放心……”他的语气难得地认真起来。
齐家世代为大雍征战,几十年来在军中积攒下的威望和人脉,那些跟着齐家出生入死多年的将领,可不少。
交出兵权,不过是齐家表现向平康帝表现恭顺并无二心的态度。
否则,以平康帝对齐家、对太子的忌惮,若是哪一日突然翻脸,想对他们下手,他们岂不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齐明川才没那么傻。
他年纪轻轻的,还没娶上媳妇呢,还想着媳妇孩子热炕头呢,可不想这么早就死了。
说实话,昨日太子突然跟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他是真的被惊着了。
倒不是惊着别的,而是突然发觉……太子的态度变了,倒也不是突然就变的,只是最近这些时日变化越发的大了。
从前太子从不曾特意嘱咐他拉拢武将,他也理解。
毕竟站在太子的角度,他是中宫嫡子,正统储君,文韬武略样样出众,甩其他皇子十八条街都不止。
大皇子四皇子不过是被陛下抬举起来,用来压一压太子的势头的罢了。
如今四皇子身后的贺家倒了,四皇子便如那没了爪牙的老虎,还能成什么气候?
至于大皇子当个将军冲锋陷阵或许还行,当皇帝?那还是算了吧,朝臣们又不瞎,谁也不想天天跟在皇帝屁股后头收拾烂摊子。
至于其他皇子,就更不会被他放在眼里了。
按照常理,这个皇位,迟早是太子的。
无非是在陛下驾崩之前,忍一忍,蛰伏低调示弱,也就过去了。
可昨日太子忽然跟他说的那些话……竟是有了另一层的打算。
这可不就把他给惊着了吗?
其实就算私底下拉拢武将,也不过是以防万一,以备不时之需罢了,齐明川还真不觉得,这个皇位会落到别人手里。
除非……出了什么让人无法预料的意外。
否则,他不信这个皇位还能是别人的。
齐明川心里头正转着这些念头,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你和阿姐说了没有?”
崔彧摇了摇头,“母后近来身子虽稍好了些,但还未痊愈,这些事……暂且就不必告诉她了,免得她徒生担忧,对身体有什么妨碍。”
他并没有打算在父皇还健在之时,做什么。
只是,他要把最后一丝其他的可能也堵上。
齐明川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压低了声音,将昨日回去和老爷子商议后得出的几个可拉拢的人选,一一道来……
他说得仔细,崔彧听得也仔细,这一番话说下来,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齐明川端起茶盏,一仰头,将里头已经凉透了的茶水灌了个干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瞅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是不是快到用晚膳的时辰了?
他刚要说话,不知怎么,突然就又想着今几个他这大外甥方才在沈良媛面前的那副模样……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瞬,抬头看向太子。
崔彧正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掀了掀眼皮,“怎么?”
齐明川犹豫了一下,起身凑近了些,脸上带着几分难得的扭捏之色。
“那个……在女子面前装病,”他咳了一声,眼神有些飘忽,“真有用啊?”
崔彧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颇有些诧异地看了他小舅舅一眼。
齐明川被他看得越发不自在,强撑着道:“我就是随口问问,你要不想说就算了。”
崔彧收回目光,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声音淡淡的,“有没有用,取决于对谁。”
齐明川一愣,“……怎么说?”
“若是在乎你的人,自然有用,”崔彧说着,面色淡淡的,眼底带了丝掩不住的笑意,“若是不在乎,你就是病死在她面前,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齐明川听完,若有所思……
齐明川走后,沈雁水便催着太子回软榻上躺着,今几个天来探望的人不少,应付这些人也是很费心神的。
崔彧没拒绝,顺着她的意思回了屋,靠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沈雁又让冬意去把药端来。
不多时,冬意端着药碗进来了。
沈雁水接过碗,在榻边坐下,拿勺子轻轻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太子唇边,“殿下,来,喝药了。”
崔彧余光瞥见郑元德瞬间低下头的模样,耳根不禁微红了红。
他其实很小的时候就不让人伺候他给他喂药了,每每都是自己仰头一口饮尽的,以前甚至还觉得一口一口慢慢喝药的人简直有毛病。
这不是自找苦吃么?
毕竟汤药是真的苦。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也有“自找苦吃”的一日,还乐此不疲,甘之如饴。
沈雁水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