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一这一夜, 过得温馨又热闹。
过了年初一,便没有什么大事了,只等过了元宵, 衙门才重新开印。
这几日太子难得清闲, 日日都在莲心苑里歇着。
临近元宵,正月十三这日夜里, 沈雁水和太子刚歇下没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春平在外头轻轻叩了叩门扇,声音压得低,“殿下,主子,海棠苑那边来人了,说是吴承徽发动了。”
崔彧已经翻身坐起,眉头微拧。
沈雁水看向他,轻声说:“殿下过去瞧瞧吧, 有殿下坐镇,想来吴承徽会安心一些。”
她这会儿倒想不起吴承徽平日里那副挑衅的脸了。
她只希望吴承徽这一胎能够平安生下来。
那样,等到她自己生产的时候, 也能多一些信心。
崔彧看了她一眼,半晌,才柔声道:“你继续睡, 不必等我。”
沈雁水应了一声,看着太子出了门。
她躺回榻上, 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外头隐隐约约能听见隔壁院子传来的动静,脚步声、说话声、还有压低了声音的吩咐声,隔着墙传过来,断断续续的
海棠苑。
崔彧到时, 院子里已经忙成了一片。
产房设在正屋西梢间,灯烛通明,帘子垂得严严实实,里头隐隐约约能看见人影走动。
稳婆已经进去了,太医在外间候着,宫女们端着热水、帕子、铜盆进进出出,脚步匆忙却不乱。
院子里伺候的人见太子竟然亲自来了,顿时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面上也与有荣焉。
主子这一胎若能平安生下来,往后在主子的院子里,她们这些伺候的人腰杆也能挺得更直一些。
不多时,太子妃竟也来了。
她快步进了院子,身上还披着一件石青色的斗篷,显然是匆忙赶来的,头发只简单挽了个髻,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被人引进东次间,太子妃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那里的太子,连忙上前福了一礼,在他下首坐下,一脸关切地开了口:“殿下莫要担忧,吴承徽的身子瞧着还不错,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定能平安诞下皇嗣。”
崔彧抬眸看了她一眼,颔首应了一声:“嗯。”
太子妃便在一旁坐下了。
东次间里还坐着卢奉仪和孙昭训,两人见过礼后,便坐在了绣凳上候着。
卢奉仪与吴承徽同住一院,这边一有动静她就醒了,连忙穿衣赶了过来,孙昭训也来了,安安静静地坐着,垂着眼,一言不发。
东宫侍妾生产,按理说太子和太子妃都不必亲自到场,只需让人来看着便是。
今日两位主子竟都亲自来了,里头的稳婆和太医不由更加重视了几分,个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产房里,吴承徽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地传出来,稳婆一脸急色的让她攒着力气别大声喊,但吴承徽完全忍不住痛!
好疼啊!怎么会这么疼
只是,起初她还算有力气,喊得中气十足。
可到了后半夜,声音渐渐变得沙哑,透出几分力竭的味道。
东次间里,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太子妃蹙着眉,卢奉仪坐立不安,时不时往产房的方向看一眼,眼底满是焦虑。
孙昭训始终垂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泛白。
她想起当初自己小产时的光景。
也是这样的夜,也是血水一盆一盆地往外端
她用余光看了太子妃一眼,随即垂下眸,什么都没有说。
这一夜格外漫长。
天色渐渐亮起来,又渐渐暗下去。
莲心苑里,沈雁水昨个儿听了一夜的惨叫声,只觉得心慌得不行。
那声音一声接一声地传过来,隔着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到了早上,还没有传来孩子落地的消息,她便知道,吴承徽怕是要难产了。
王嬷嬷见状,连忙上前安慰:“主子,您快些去软榻上歇着,莫要多想,您身子素来康健得很,每日太医稳婆也都说您胎位正,底子好,到时候生产定然会安然无恙的。”
沈雁水听着王嬷嬷的话,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海棠苑。
产房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稳婆面色焦急地快步走了出来,直奔东次间。
“禀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稳婆跪在地上,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发紧,“吴承徽腹中胎儿过大,胎位虽正,但怕是很难顺利生下来,可能需动剪子……”
太子的脸色沉了沉。
太子妃也蹙紧了眉,一脸担忧。
卢奉仪“啊”了一声,眼眶已经红了,声音带着哭腔:“这这可如何是好?”
产房里,吴承徽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她的声音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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