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行院聚集的地方,往来的人不大清净,咱们怕是不便过去。”
沈雁水一愣,“行院?”
翡翠压低了声音,吞吞吐吐地解释:“就是那些风月之所。”
沈雁水“哦”了一声,随即眯了眯眼睛。
“那便更要去瞧瞧了。”
今日太子下午才出的门,想都不用想,肯定又去了那些风月之所,而苏州又以这种画舫水阁最为出名,想来太子这会儿应当就在此处。
若没来也就罢了,如今人都在这里了,怎么着都要去瞅瞅。
再说了,那边远远瞧着,着实热闹得很。
只是她瞧见一旁的丫鬟,以及方才听见解释的护卫都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便笑着摆了摆手:“那一带同在河面上,寻常来往的船只想必也不少,咱们就过去瞧瞧,不停留,穿过去看一眼便走。”
翡翠与琥珀对视一眼,这话也没说错,的确也有单纯往来的船只,姨娘若只是过去想瞧一眼,应该也不会影响什么
护卫们见沈良娣坚持要去,自然也反驳阻止不得。
这船上只有沈雁水一个主子,她想过去,自然没人拦得住。
船缓缓往那片灯火通明处驶去。
眼看着越来越近,丝竹之声越来越清晰,翡翠看了一眼自家姨娘的容色,忍不住低声提醒道:“姨娘,不如用帕子将脸遮起来吧,否则若让人瞧了去,到时候对姨娘名声不好。”
不仅是名声,更重要的是,怕被人误会她们这船是做那种皮肉生意的,那些男人若瞧见姨娘的这张脸,恐会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来。
沈雁水闻言,倒也没有反驳,她知道自己的脸长得好,也不喜欢麻烦,便干脆利落地从袖中抽出帕子,在脑后打了个结,将下半张脸遮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水光明亮的桃花眼。
只是手帕长度有限,只能简单勉强系住了,但也不影响什么。
丫鬟和护卫们见状都松了一口气。
船只缓缓滑入了那片热闹的水域。
沈雁水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的眼神异彩连连。
河道宽阔,两岸的画舫一艘挨着一艘,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挂满了各色灯笼,将整条河映照得如同白昼。
大船却基本都是一层的,偶尔有带露台二层的,雕花窗棂里透出暖融融的烛光,隐约能看见里头人影绰绰。
小船则灵活地在缝隙中穿行。
河面上飘着丝竹声、琵琶声、歌声、笑声、劝酒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有杂耍的艺人在小船上一连翻了三个跟斗,引得旁边船上的看客连连叫好,有弹琵琶的歌女坐在船头,指尖翻飞,曲调缠绵,还有几艘船上正在跳舞,水袖翻飞,裙裾旋转,在灯影下如梦似幻。
沈雁水看得目不暇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么热闹的地儿,平日里竟只有那些寻酒作乐的男人能看见,真是可惜了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灯笼的光便显得愈发璀璨,红色的、黄色的、粉色的、琉璃色的,倒映在水中,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像是把整条河都染成了五彩的颜色。
翡翠拿了披风过来,“姨娘,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沈雁水摆了摆手,“不用,我不冷。”
她刚喝了几杯果子酒,身上正热着呢。
与此同时,河道中央最大的一艘画舫上,灯火辉煌。
雅间内,一张紫檀木大圆桌旁坐着五六个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桌上是珍馐美馔,杯盏交错。
房间一侧,几个乐师正在抚琴吹箫,琴声淙淙,箫声呜咽,中间的空地上,几个舞姬正随着乐声翩翩起舞,水袖翻飞,身姿曼妙。
坐在主位东道的是孙家大爷孙伯固,他左下首是吴家四爷,右下首是唐家二爷。
都是二三十岁的年纪。
孙伯固的下首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孙家三房的嫡次子,出了名的纨绔——孙岳。
崔彧则坐在其对面的位置。
一曲终了,孙伯固摆了摆手,乐师们停了手中的乐器,躬身退了出去。
五个相貌最为出众的女子留了下来,个个体态婀娜,分别挨着几人身边坐下,执壶斟酒。
一个穿着水红衫子的女子刚要挨着崔彧坐下,崔彧声音颇为冷淡的:“不必。”
那女子一愣,讪讪地退到了一旁。
孙岳见状,笑着举杯调侃:“崔兄这是被家里的姬妾养刁的胃口,都瞧不上这些胭脂俗粉了吧?”
崔彧抬眸,眸色微冷。
孙伯固看了一眼他,转而笑着道:“崔兄的铺子可物色好了?若没有,我孙家倒是有几间铺子”
“就是,不过几间铺子的事,崔兄只管说看上了哪间,只是崔兄上回说的那事”
崔彧面色恢复如常,“上回与几位说的是自然是真的,”说着,他声音压低了些:“朝廷有意在苏州增设一处织造衙门,专管江南织造的采买事宜,主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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