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院门口的侍卫见方才离开不久的沈良娣又回来了, 顿时面面相觑,却也不敢阻拦。
只因沈良娣的神色瞧着有些太过吓人了
郑元德刚从值书房里出来,眼角还带着刚擦过泪痕的红, 一抬眼, 便见沈良娣冷着一张脸折返回来,不由一惊, 连忙提高了声音:“良娣主子,您怎的又回来了?”
书房内,崔彧刚小心翼翼打开食盒的盖子,听见郑元德的声音,动作一顿。
他缓缓侧过身,又将窗开了三指宽的缝隙,近乎贪婪、留恋地看着廊下的身影面容
与此同时,被外面动静惊动的赵知府和陈主事也匆匆赶来,正要进书房禀报, 却见沈良娣站在院中,不由一愣。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便听见一道冷若冰霜的声音响起。
沈雁水冷冷的看着郑元德, “让开。”
郑元德被她看得心头猛地一跳。
只觉得那双素来温和含笑的眸子,此刻锋利如刀。
良娣主子为人素来和善,就算与太子殿下吵架置气, 也从未对他们这些伺候的下人奴才发过什么脾性,这突然一下, 吓的他说话都不由结巴了起来:“良、良娣主子这、这是”
刚赶过来的赵知府和陈主事面面相觑,一时没弄明白眼前是什么情况。
这位沈良娣竟对太子殿下身边贴身伺候的郑公公也这般狂妄,不放在眼里么?
春平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拉了拉沈雁水的衣袖:“主子?”
沈雁水置若罔闻, 仿佛没听见似的,抬脚便要绕过郑元德。
经过他身侧时,她的手指微微一动。
一声极轻微的“啪嗒”,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郑元德低头一看,脸色骤变——藏在他暗袖里的那封信,竟掉了出来,他连忙弯腰去捡。
有人动作比他更快。
沈雁水俯身拾起那封信,目光落在信封上“阿雁亲启”日个字上,面无表情地撕开了封口。
郑元德脸色很是焦急:“良娣主子——”这差事若是被他办砸了,殿下会骂死他的!
但让他去抢沈良娣手中的东西,他也没那个胆子啊
崔彧:“!”
沈雁水抽出里面的信,展开了第一张。
一目十行地看过去。
春平从未见过自家主子这般吓人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信上的字,顿时瞳孔骤缩——
“黜太子妃”
只几个字,便将她看得心神俱震。
沈雁水看着信,看见废太子妃,眼神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往下看——
“微望百年之后,能与阿雁同穴而眠。”
沈雁水冷笑了一声,都死了,还管她百年之后呢?
又打开了第二张。
纸上的字迹端正而克制——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放妻书,三个字。
沈雁水手指瞬间捏紧,缓了一瞬,才往下看——
“吾妻阿雁,见字如晤。吾知汝性喜自由,如鸟爱高天,如鱼慕阔水,宫中规矩,非汝所愿,若此去不愿归宫,自可随心而往,天高海阔,愿汝余生欢喜,岁岁无忧吾心之所系,唯有卿尔。唯愿来世,与汝相守不离。夫,崔彧留。”
沈雁水怔了瞬,随即鼻尖不受控制的骤然一酸
她收了信,拨开了挡在身前的郑元德,走到那扇紧闭的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意,带着掩不住的鼻音:“开门。”
身后的春平郑元德两人看着俱是心惊胆战。
赵知府和陈主事对视一眼,心下暗暗皱眉,这位沈良娣,未免有些恃宠而骄了,也不瞧瞧这是什么时候,竟这时候来找太子殿下,不是耽误事儿吗?
崔彧的声音隔着门传了出来,嗓音低哑,“阿雁”
沈雁水听着他几乎近在咫尺的声音,抬眸看着眼前的门,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崔彧,我最后说一次,开门。”
院中所有人顿时被她这一声直呼太子名讳惊得浑身一震!
赵知府那声“放肆!”已经到了嘴边,却见太子身边伺候的郑公公都没有说话,又生生憋了回去。
门内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崔彧低低的叹息,“郑元德,送沈良娣回谢府。”
门外的郑元德连忙应下,随即上前两步看着沈良娣,轻声道:“良娣主子,奴才送您回去。”
沈雁水恍若未闻,也没有再说话,抬手推了推门,却发现里面竟锁住了。
“呵”
郑元德和春平听着她这声音,不知为何,身子陡然颤了颤
赵知府两人却是没注意,听着外面越发大的动静,忍不住上前道:“良娣若有事,不如改日”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便见沈良娣忽然退了两步。
他以为是沈良娣识趣要离开了,刚要松一口气——
却见她猛地抬脚。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