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一个年约五十,面容黝黑,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
他便是马家军的主帅,马宏远。
此刻,他的手中,同样捏着一份来自东方的战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大厅下方,站着他的几个儿子,以及十余名心腹将领。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惶恐。
“都说说吧,怎么看?”
马宏远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被风沙打磨过一般。
“爹,这……这是真的吗?”
他的长子马超群,一个素来勇猛自负的年轻人,此刻声音都有些发颤。
“李万年真的只用了一天,就攻破了雄州?半个时辰,就灭了岭南水师?”
“情报已经反复核实了三遍。”
马宏远闭上眼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凉州开始出现的声音,和我们自己的斥候,传回来的消息,一模一样。甚至,我们斥候看到的,比那些声音描述的,更加……恐怖。”
他想起了斥候那张被吓得毫无血色的脸,以及那颠三倒四的描述。
“……将军,那不是炮,那是天雷!每一声响,城墙就塌一块……”
“……他们的船,是钢铁做的怪物,会喷火,会吐出带火的铁球……”
“……七万大军,被五千人堵在山谷里杀,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画面,如同梦魇,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爹,我们……打不过的。”
他的次子马仲英,相对沉稳一些,面色惨白地说道。
“我们的骑兵,是凉州的骄傲。可是在那种能隔着几里地杀人的武器面前,再快的马,再勇猛的战士,冲到跟前之时,也早就被打成筛子了。”
“是啊,将军!”
“末将实在是想不出,该如何应对这种闻所未闻的打法!”
“战,就是死路一条!”
大厅内,所有的将领,众口一词。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侥幸心理,都显得苍白无力。
马宏远看着麾下这些曾经桀骜不驯的猛将,如今一个个都如同斗败的公鸡,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经营凉州十数年,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心中的权欲和野心,从未熄灭过。
他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能入主中原,问鼎天下。
可现在,李万年的出现,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将他所有的幻想,都压得粉碎。
“既然不能战,那就只剩下……降了。”
马宏远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放弃经营这么多年的基业,向一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人俯首称臣,这对他而言,是一种巨大的屈辱。
但是,性命,比屈辱更重要。
他的几个儿子和将领们,听到这个决定,非但没有反对,反而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主公,降,是必由之路。但如何降,却大有文章可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身着青衫,面容清瘦,但双眼却异常明亮的文士。
此人,正是马宏远最为倚重的首席幕僚,高远。
马宏远精神一振,问道:“高先生,有何高见?”
高远走到大厅中央的沙盘前,神态自若。
“主公请看。如今,东海王李万年大军主力,刚刚平定江南、岭南,正在进行接收与整编。而其派往中原三州的,也多是文官和守备部队。”
“换言之,他至少在半年之内,不可能有余力,对我们偏远的凉州,发动大规模的征伐。”
“这半年,就是我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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