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后补偿,长公主默不作声地听着,心里这样想。
也不对,不是对百姓的补偿,而是对起义军首领的一种奖赏。
因为他们来过,所以大宋必须给出这种奖赏,激励着无穷无尽的后来人。
王朝兴灭都是寻常事,可只要还有不平,还有民不聊生,就还有人无所畏惧地做出这个选择。
春天的雨下得这样好,正适合继续走在路上。
她都听完了,最后问:“他们不恨我?”
王善说:“此地官员谨慎勤勉,又知如何教化百姓,又有梁宣徽的辛劳在……”
这地方是一定有剧团的。
南北漕运,有大量客商北上或者南下,到这里就要停在码头上,或许是补给,或许是装卸,耽误个一两日,得闲就要吃喝嫖赌。
可现在有剧团在这里,有新奇的表演,据说是京里最时新高雅的东西,大家就要跑去看了,不仅要看,还要打擂台——这里有樊楼出来的歌伎在,都很懂得怎么调动观众情绪,比如唱完了一大场,那观众们还想再加一场行不行呢?要是加一场,是想要谁来主唱呢?那就得靠真金白银决一胜负。
有了真金白银的支持,这里就养得起第二个剧团,在冬天里,冬小麦种下,农人略有闲暇时就可以下乡去搞宣传。都是当地招来的演员,有些是赎身的妓女,有些则是大户人家的帮佣,都是青壮,也认识几个字的,现在认认真真地学剧本。这个剧团拿了大半年主剧团的钱,总算能养活自己了。
贫者也好,富人也罢,总还是想着要过自己的日子,只要秩序又一次稳定了,每个人能活下去,就没有什么人心里还天天记着恨。
当然也有例外。
有人从汴京一路来到了宿迁。
这人长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三十多岁年纪,带着几个仆人在路上。
赶路是辛苦的,原本金人南下时,路上全是盗匪,河北叫金人大肆劫掠,杜充又滥杀无辜,大量的北方人只好渡过黄河,仓惶地四处找生路,其中富人或是读书人总能找一口饭吃,算上等人,下等人就没办法了,要是人丁不旺,或许卖身为奴,卖不动就只能悄悄地死,但要是人丁兴旺的,人家就落草为寇了。
从汴京沿河向南,到处都是盗匪,有什么抢什么,抢什么吃什么,抢不到东西抢人也行,都能下锅,都不挑。
连河道两岸都有水贼,更不用提官路了,那官员要是能腾出手剿匪就算好样的,腾不出手也不稀奇,童贯麾下的捷胜军就是官军,人家也不曾少杀一个人,少劫一次货。
但这人走在官道上,就觉得像是走在京畿附近。
路上的车马挺多,有些是短途,因此雇船不划算,还有些只是附近的住户出门走亲访友,来一次短途旅行。
路边什么都有,有官府的驿站,也有百姓自己开的酒坊,驿站的小吏态度很一般,百姓的酒坊偷偷往酒里兑水。
京城出来的客人也没获得太良好的旅途体验,尤其是一家驿站看外表不错,可不晾晒干草,睡到半夜客人就被跳蚤咬得蹦起来了,勃然大怒。
总之旅途上有很多琐碎的烦恼,有两次还遇到了骗子和小偷,但盗匪是不曾见了。
睡不着的客人就请驿站的小吏吃酒,一边吃酒,一边问。
小吏说:“张枢相来过这里,你当是谁呢?!要论剿匪,天下也没人比得过他!”
这人不言语,过一会儿就问:“百姓们看长公主如何?”
“你自看呢?”
那人就不言语了,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到天亮了,他说:“我总要赶上前去,看看长公主的船队。”
看她每到一地,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看一看当地官员对她是什么态度,表面上自然都是恭敬的,可背后是抱怨还是怨恨。
看这一路上有没有一个人也像京城的贵人一样怨恨她,直到愿意接过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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