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们也不容易,这笔钱可能是一笔一笔凑出来的,黑色胶袋装着现金,拿出来后还反反复复点了好几遍。我当时劝他们把钱收回去,孩子有她自己的造化。但是他们坚持,我推脱不掉,只能收下。”戚国平慢慢回忆,“名字……只记得老伯好像姓叶,不清楚具体全名。”
“那他们留下联络方式了吗?”
“联络方式……”戚国平顿了顿,“当时他们说,后续律师费要是不够,随时打电话找他们。号码我记在——”
他起身走进卧室,翻箱倒柜半天,最后从床底下取出一个装杂物的纸箱子。
再出来时,他手上拿着一本两年前的旧日历。
“那时手边一时找不到纸,就让他们直接把号码写在这本日历上了。”
黎珩拿起纸笔,将这串号码记下:“戚可悦出狱后,你们父女还有往来吗?”
“没有,再也没有见过面。”戚国平语气平淡,“我知道,我当年也没尽到做父亲的本分,等她长大,当然也不会惦记她给我养老。这孩子品性太差,我早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但是她毕竟是我的孩子,我实在想不到,她会有这样的下场。”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警官,我什么时候能领回女儿的遗体办后事?”
“现在案件还在侦查取证阶段,遗体暂时要留在法医部。”方芷珊解释道,“等到案子彻底办完,才能办遗体申领手续。”
戚国平安静了片刻,点了点头,在黎珩的笔记本上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到时候麻烦你们通知我。”
……
与此同时,沈之澄独自在屋村闲逛。
从前当辅助警员的时候,还只是正式审讯时没他的份。
现在当了学警,什么都插不上手,只能到处走走、看看、停停。
他就当散步,走遍整个屋村,注意到一帮街坊围坐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戚可悦已经多年没有回来,就算街坊们看见报纸上登的寻人启事,一时之间也认不出来。但这个屋村,消息传得极快快,清早警察一来,进了戚国平家问话,大家立即反应过来。
此时,他们用手拢着嘴巴,压低了嗓音,一边嗑瓜子,一一边小声说闲话。
“三岁看老,我以前就看得出来,戚家那个孩子不学好,小小年纪,满身都是心眼。”
“听说前两年还因为诈骗坐过牢!你说哪个好人家的孩子会闹出这种事?”
“你听谁说她坐过牢?”
“国平的老婆跟我说的,听说前两年他一直往外跑,就是忙着帮她处理官司。当时国平老婆让我瞒着,我也没好往外乱说……”
“有手有脚的,做什么不好,非要去做些坑蒙拐骗的勾当,这不就是捞偏门吗?”
“好好一条人命,最后落得被人害死……我记得,她才二十多岁啊!”
沈之澄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还是在这里听八卦好,大家都大大方方的,没人遮遮掩掩要求他回避。
沈之澄听得起劲,慢悠悠往前,走近几步。
几个街坊看见这副生面孔,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沈之澄摊开手掌:“分我一点。”
“哗啦啦”几声脆响,沈之澄的掌心装满瓜子。
他就说了,还是这帮人大方。
……
黎珩和方芷珊走出戚国平家,一时没找到沈之澄。
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提电话。
方芷珊突然踮起脚尖,朝着远处望去:“ada,你看那是不是他?”
黎珩顺着视线望去。
沈之澄正和街坊大叔大婶围坐在一起闲聊,还吃着瓜子,相处得格外融洽。还是她招招手喊他过来,几番催促,人家才和街坊们道别,快步跟上她们。
返程车上,黎珩拨通戚国平提供的号码。
他说当时,是这对老夫妇出钱,帮戚可悦打点官司。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位老人家的声音。
“戚可悦?”对方愣了一下,连忙应声,“认识,我们认识小悦。”
这两日,警方的寻人启事登在各大报刊,可两位老人没有订报纸的习惯,压根不知道戚可悦遇害的噩耗。
听完黎珩带来的消息,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许久之后,才再度传来老人家慌张颤抖的声音。
“怎么会?小悦怎么会不在了?”
“你们能确定死者就是她吗?”
“在哪间警署?我们……我们现在立刻过去……”
黎珩顺势问清这对夫妇的详细住址,敲定当面谈。
挂断电话,她侧过身,和方芷珊轻声讨论案情。
“戚可悦常年四处物色目标行骗,这对夫妻当初很可能也是她盯上的猎物。”
“李柄权提过,她最擅长拿捏人心,哄得受骗者真心实意地对她好,恨不得掏出全部家底。所以当年,这对老夫妇明知道她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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