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手一剪,一件衣服样子
胡兰捧着姜甜甜画的草图,越看越稀罕。
“妹子,就照这做!”
“我那儿正好有块压箱底的藏青呢子,一直没找人做,就怕给剪坏了。”
几个妇女立马围过来,那张纸在几个人手里轮流传看,嘴里啧啧称奇。
姜甜甜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种衣服的画法,她也是最近才开始学着画,线条其实还很生涩。
就在这时,姜甜甜突然听到“呸”的一声。
她扭头瞅过去。
炉子边上,一个穿花棉袄的妇女,正吐着瓜子皮,斜着眼往这边瞟。
四十来岁的样子,颧骨老高,嘴角耷拉着,看着就是个不好相处的。
“我说嫂子,画上的玩意儿是好看,可咱还得过日子不是?”
谢丽贞晃着那张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这大袖子,肥得能装进两只鸡去,这得费多少布料?”
“咱挣工资的,布票都按人头给,哪经得起这么霍霍?”
气氛一下就尴尬了。
谢丽贞在家属院号称“谢一剪”,平时谁家裤腿长了、袖口破了,都找她改改补补。
挣点针头线脑的辛苦钱。
今儿瞅着孙桂梅嘴里那个手艺厉害的姜甜甜,还没摸针线呢,光凭纸上画两笔就成了红人,心里那股酸水一个劲往上冒。
见没人搭茬,谢丽贞更来劲了,眼皮一翻,冲着姜甜甜:“再说,这衣裳是正经人穿的?”
“倒像资本家阔太太的做派。”
“咱林场是干活的地方,讲究艰苦朴素。”
“穿成这样出去,不怕背后被人戳脊梁骨?”
这帽子扣得可不小。
这时候风气是松了点,可“资产阶级作风”这几个字,谁听了心里都得咯噔一下。
胡兰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
孙桂梅是个直筒子脾气,当时就不乐意了,走过去一把把纸从人手里抽了出来。
“谢嫂子,你这话说的。”
“兰姐是场长媳妇,出去就是咱林场的脸面,穿体面点咋了?咋就成资本家了?”
“我这也是好心提醒。”
谢丽贞把瓜子皮往炉子里一撮,一股焦糊味儿呛了出来。
“你们可别叫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迷了眼,到头来费钱费布,穿不出去。”
孙桂梅一拍大腿,火更大了,“谢嫂子,你改郑萍那裤子,把人裤腿裁短了一大截,人家没法穿了,你忘了?”
“兰嫂子那块料子,明明够做两件衬衫,让你东一剪子西一剪子,最后还让兰姐添布,这事儿你也忘了?”
谢丽贞脸上挂不住了,脖子一梗。
“那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谁还没个失手的时候!”
孙桂梅不饶她。
“就因为你老‘失手’,现在谁还敢把整块料子交给你?”
“你不就只能干点缝裤裆、撬边的零活儿吗?”
屋里一下没人吱声了。
有的低头抠手指,有的扭脸瞅窗外。
姜甜甜看孙桂梅气得脸通红,胡兰也拉着个脸不说话,她倒笑了。
“这位嫂子说得也在理,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
她站起身,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窗台上的一摞旧报纸上。
“兰姐,这报纸还要不?”
“不要了,留着生火的。”
胡兰没明白她要干啥。
姜甜甜过去抽了两张大报纸,往桌上一铺。
也不用尺子,拿手掌压着边儿,“唰”地一折。
接着,从挎包里掏出把小剪刀。
“咔嚓、咔嚓。”
剪子走得又快又稳,听着就利索。
姜甜甜的手腕子活泛,剪刀尖在报纸上溜过去,压根不用划线。
谢丽贞还在那撇着嘴翻白眼:“装样子,拿报纸能比划出个啥……”
话没说完,“哗啦”一声。
姜甜甜把剪好的报纸一抖,一个囫囵的上身样子就出来了。
“嫂子们看。”姜甜甜把纸样往自个儿身上一比,“谢嫂子刚才说费布,其实说反了。”
她指着胳肢窝底下那块:“这种‘连肩袖’的剪法,是顺着布走的。”
“老早做棉袄,袖子得单裁,肩膀那还得接一块,那才费料。”
“我这法子,省了接袖子的布头不说,胳肢窝这儿还活泛。”
姜甜甜说着抬了抬胳膊,纸样贴着身子,一点不碍事。
“咱们这儿冷,冬天里面不得多套两件衣裳?”
“要是穿直筒棉袄,胳膊都抬不起来,干活多不得劲?”
“这袖子看着肥,其实最藏肉,里头穿再厚,外头看着肩膀也是顺溜的。”
“显瘦,还好干活。”
屋里这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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