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吸雪王,也兴奋招呼瞿宵:“你要不要一起来鹅鸭杀,有很多帅哥,你看得上哪个,我就介绍给你。”
瞿宵自然心动,但她第二天还要去送教,无奈摇头:“我准备睡了。”
陈青柠笑容瞬间消失。
都怪这破烂学校,破烂班级,这片破烂的土地,收走了她的自由,也抽走了她的快乐。
她闷闷退出组队,关闭游戏,骚扰郁北:你明天送教吗?
郁北过了半个多钟头才回她:送。
她想趁机跟郁北告状,你的学生排挤我,最后她硬生生憋住,没头没尾来一句:瞿宵也去,你要不要把她带着。
那边输入又停止,最后问出三个字:她几点?
陈青柠的脾气如乱拳,逮着谁就往上使:你都不问我去不去!
郁北说:你去吗?我明天要在外面一天。
陈青柠的郁闷淡了一点:去尝来小炒吗?
郁北回:不去,常康乐的哥哥发烧了。
陈青柠愣住了。
她突然意识到,她跟白河的链接有多么微弱,除了陈姐那家子,特校的一部分,再无它物。大家都在既定的路线里穿行,忙碌而安稳。
她不可能每周去染头,去购买那些土里土气的衣服。
县城那么点大地方,半天就能溜达完,一点不好玩。
曼哈顿起码有酒,有男色,有硕大滚圆的悬日,街角的萨克斯与电吉他能吵到天亮。
她打开大众点评,搜索酒吧,一无所获。
她绝望地倒回床上,给郁北回消息:那我不去了。
躺平的周末好爽,陈青柠感受到久违的安详,不用费尽心思勾搭郁北,也不用彻夜难眠地苦熬课题,睡,尽情睡,好像永远没有deadle一样。
下午一点多,她端着热腾腾的杯面回到桌前,打开新下的美剧打发时间。
期间她几次暂停进度条,查看微信,所有置顶无动于衷。
忙,全都忙。妈妈、爸爸、郁北、表哥。
她瞪了会儿那个丑得要命的天空头像,一气之下卸掉他的置顶。
—
来到白河的第四周,陈青柠第一次主动罢掉周二的晨会课,起因是听障高班愈演愈烈的疏离。
当她来到班里,学生们一如既往地望向她,问候她,课间路过她课桌,也不会刻意绕行。
但他们的脸上,没有迎接了。
这让陈青柠幻视刚去美国那会,教授布置小组任务,同学成群,她随机应变地加入,在此之前,一切顺利,等到真正讨论作业,他们往往默契地跳过她,最后再告知她结果。
陈青柠当然落得轻松。
因为语言障碍,她很快找到第一个工具人,那个土生土长的abc,瑞德·王。
有天深夜,两人瘫在公寓的沙发上,瑞德替她按摩因逛街浮肿的双脚。
陈青柠摇着威士忌,点兵点将,喷遍所有同学:“我觉得他们看不起我。”
瑞德低头亲吻她的脚背:“宝贝,他们只是把一票否决权交给你了。”
她知道瑞德是在安抚她。
她确实不够上心,水来的学校,天赐的美貌,男人勾手就蜂拥而至。
可在这里,她努力了啊。
她做得还不够多吗?
她明明是这个地方最漂亮最有钱的人,甚至学校都是她爸开的,没有陈裕恩,哪来的知识殿堂?
他们有什么资格给她甩脸色?
她把打算给葛灵希的发卡,重重揣回衣兜,无比确认,白河不值得。
不值得她的精彩,不值得她的投入。
十点多,她从床上苏醒,看到郁北的一条未接来电。
她没有回拨,只从微信甩个“?”
大忙人无暇回复。
陈青柠随便收拾了一下,去办公室报道,此时正值上课,办公室不见人,她翻了翻第二层抽屉,她的杂货堆还在里面,糖也是。
但她一点都不想吃了。
一颗糖,就想低成本收买她的真心。
她才没那么廉价。
下课郁北没回办公室,但给她回了消息:你不舒服?怎么没来班里?
她都不舒服了,还在意她上不上班。
她嚣张地回复:反正也没工资。
他和瞿宵还有工资呢。
她呢,得到了什么,轻视和孤独?
郁北却跟她理论上了:谁跟你说没工资?
陈青柠问:在哪?
郁北:工资是月结。你上满一个月了?
陈青柠哑口无言。
她发现自己无法对郁北生气,他的正经里总带着一股淡淡的体制化的幽默。她耍赖道:你先预支我一部分,不然我有点干不下去了。
发送出去,她鼻腔一下就酸溜溜的。
郁北还是那么冷酷:我又不是财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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