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娅!”书房的窗户哐当一下被打开,伊凡只觉得手上一轻,露西娅和那张生命卡便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帮我上班请个假。”剧烈晃动的榕树中,传来她冷然的声音。
大半日前,伟大航路后半段的某座小岛。
这座小岛并不算大,最著名的便是岛屿最中央那座坐落于山坡最高处的教堂,红发海贼团原本只是路过,但在听到教堂的钟声时,香克斯却蓦地让他们停了船。
明媚的阳光洒在青草上,婚礼的宾客陆陆续续地从教堂离开,去往山下的草坪跳舞。教堂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香克斯一个人,他安静地坐在木质长椅上,周围是纯白的玫瑰。
【无论疾病健康、贫穷富有,都爱他、安慰他、保护他,并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
神父庄严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回荡,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去想,但脑中却控制不住地一遍遍去想象,那一天她是否也是这样,站在悲悯的圣母像下,向夏姆洛克许诺会永远爱他,保护他,并且忠贞不渝。
大理石制成的圣母像高高地俯视着他,但与香克斯曾在玛丽乔亚见到的不同,这位玛利亚蹙着眉,在圣徒的簇拥下对着他流泪。
香克斯仰望着她,沉默的背影几乎融在这片琉璃般的光影之中。
门外的干部们面面相觑,耶索普吐掉嘴里的草,用气声问贝克曼:“头儿为什么不把她抢过来?”
他们在莱马岛上见过那位露西娅小姐,也注意到了自家船长对于她那格外不同的态度,虽然时间很短,但他们都能看出来,那绝不是出于容貌而起的短暂兴致。
更何况
耶索普转过头,香克斯的红发垂在脸侧,在教堂的尖顶下显得很沉。
耶索普的问题也是其他干部的疑惑,身为海贼,想要的就去抢,而那位小姐看起来对香克斯也并非毫无感情。
在一众注目礼下,贝克曼缓缓地吐出了嘴里的烟,这位大副向来靠谱的眉眼在烟圈中变得有些朦胧。
半晌,低沉的响起:“可能,打不过吧。”
“哈?打不过他哥?”
耶索普讶然的声音还未落下,一道疾风倏地掠过。
“轰隆!”
震耳欲聋的管风琴声骤响,如同命运的轰鸣。
暴虐的气流从教堂中荡开,随之而来的是浓烈到极致的杀意,红发海贼团猛地拔出武器,齐刷刷冲到教堂门口,可在看清教堂中景象的刹那,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黑红色的霸气在翻倒的木凳间噼啪炸响,格里芬死死抵着锋利的剑刃,香克斯被那个和他长得如出一辙的男人按在地上,猩红的发丝在二人身侧疯狂的翻卷。
“!?夏”
“怎么是你?”耶索普不可置信的声音被香克斯打断,一条条青筋在他的手臂上蔓延,他能感觉到一股堪比山岳的力量压在剑身上,和在玛丽乔亚时夏姆洛克对他动得任何一次手都不同。
两柄相似的西洋剑僵持在半空,夏姆洛克眼底猩红一闪,手臂肌肉猛地贲张。
“轰隆!”冲击波从他们的身侧荡开,但格里芬仍是死死地架在香克斯的身前,两把剑刃互不相让,开始微微抖动起来。
廉价的白衬衫重重地拍打在他的身上,夏姆洛克脸上的肌肉痉挛地抽动了一下,他这个好弟弟戴着那顶他曾在那个罗杰头上见过的破草帽,袖子被随意地撩到手肘上,宽松的棕红色裤子在狂风中鼓荡,再不见在圣地时那副故作的傲慢,
真像啊。
他和露西娅可真像啊。
夏姆洛克额头上青筋狰狞地一跳,他猝不及防地抽回长剑,趁香克斯收力不及的瞬间猛然下劈。冷厉的剑气切断了香克斯的一缕头发,他急急一个翻滚,剑刃擦着他的手臂砍在地上。
棕白相间的大理石砖炸开,香克斯刚刚站起,夏姆洛克就瞬间出现在他的身后,一脚踩上他的膝窝,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香克斯不由自主地半跪下去。
“轰隆!”
狂暴的气流灌进上千铜管,命运的管风琴在这对自小离散的兄弟耳畔轰鸣。
露西娅从来不喜欢他,她觉得他傲慢、穷讲究,甚至觉得他搞笑到滑稽。
她也不喜欢圣地,哪怕他从未真正理解,但他的的确确从小时候就察觉到了她对圣地的厌烦,对这个被圣地操纵的世界的厌烦,对身为天龙人的自己的厌烦,哪怕她总是笑着,可她也永远在哭。
隔着震荡的空气,夏姆洛克死死地盯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太讽刺了,他们明明有着同一张脸,但她偏偏喜欢的就是他的弟弟,那个和他截然相反,却与她如出一辙的弟弟。
但是
那又如何!
夏姆洛克扣住香克斯的肩膀,将他掰过来的同时,一拳砸在那张恶心的脸上。
“19年前,我就应该杀了你。”
沉重的花柱在狂风中倒下,碎裂的石块迸到香克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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