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啊。
暴雨倾盆而下,苍蓝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眶裂到最大,血丝爬上来,烧成一片红。按在夏汐音额头的拇指,嘎嘎作响,从骨头里炸出,碾压寂静。
你刚刚说,要死谁手里?
拇指用力,陷在眉心。力道由轻到重,由重至沉,红痕烙在肌肤,格外扎眼。
一只手探来,钳制住悟的手腕。
五条悟不知何时上前一步,五指扣上去,像烙铁箍住手腕,将其缓慢掰开。
太用力了。他语气凛冽,阻止了年幼的自己,继续用力。目光斜了夏汐音的额头,那红隐隐发紫,浸入纹理。
白皙的皮肤娇嫩无比,轻轻一含,就是红梅绽放。在如此力道下,印子估计得残留一星期。
显然悟也知道,他甩开钳制住自己的手,看着那红痕,咬紧牙关。双手垂落在身侧,他转过身,背对着夏汐音,像一堵砌起来的墙,将风暴封锁。
见状,五条悟指尖触上她的额头,轻轻摩挲,抚慰着伤痕。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渡着温度,化着那片被按出的红。
抱歉,汐音。青春期的少年对喜欢的人都比较冲动。
啊?你在说什么?
高喊在耳边炸响,可五条悟将它无视,同样无视它的还有夏汐音。只因她被更强烈的情绪吸引,无暇顾及。
一双苍蓝满是怒火呼啸,另一双是万物死寂。万吨的海水压在冰层下,却汹涌澎湃,沸腾着冰川之下的生灵。
休眠的火山,表面上覆着雪,底下滚着岩浆;寂静的海,表面上映着月,底下涌着暗潮。
只是一瞬间,夏汐音捕捉到火山迸裂,海潮翻涌。也是一刹那,裂缝闭合,风平浪静。
汐音,我要回高专去,调查你背后的东西。五条悟恢复了往常的不着调,仿佛风暴不曾袭来。
还有,不要惹我们生气~他指尖剐过夏汐音鼻尖,像逗一只调皮的猫。
他转过神身,握住门把手,缓缓说道:死刑执行人,也可能是乙骨。
门被推开的瞬间,日光倾洒,热浪扑进来,卷着尘土,裹着喧嚣。
外面不是日本,而是美国,纽约,曼哈顿。
钢铁丛林戳进天空,玻璃幕墙反着光,黄色的出租车挤在街道上,行人涌在人行道上,西装革履的,夹着公文包;流浪汉蜷在墙角,伸着手;游客举着相机,咔嚓咔嚓地拍。
所有人怔愣在原地。
哇,汐音你是直接带我来找乙骨了吗?
五条悟扭头看向夏汐音,她瞳孔涣散一瞬,睫毛颤了颤,又聚回来。
老师,想去瑞士!
话音一落,他关上门,再次打开时,阿尔卑斯雪山的风灌进来。
雪山戳进蓝天,泛着刺目的光。草坡铺在脚下,卷着青草的香。木屋蹲在山脚,冒着炊烟,飘着牛铃的声响。冷空气扑在脸上,洗掉纽约的燥热,灌进每一个人的肺里,清爽甘甜。
神子探出头去,猛地吸进一口空气,不等他往外多看两眼。门被猛地合上,夏汐音扣住五条悟的手腕,像一根即将断线的弦。
她脸色苍白,额角沁出冷汗,挂在鬓角。
飞机要航行十几小时的距离,瞬间抵达,从中国到美国再到瑞士,这庞大的力量,将夏汐音抽个半空。
你再去几次,我的力量就被抽干了。
五条悟看着夏汐音苍白的脸,老老实实打开门,这次是京都的高专的大门口。
好方便的能力他迈出双腿,回头看向夏汐音,调侃道,以后度蜜月都不用买机票~
啊?嗯?什么?蜜月?
四个人不约而同发出喟叹。
那么,明天见各位~
蜜月两字将所有人震在原地,五条悟猛地合上门,劈开空气,砸向门框。不给夏汐音任何反驳的机会,身影消失在门后。
你都没求婚,哪来的蜜月!
夏汐音猛地打开门,力道大得要将门扯下来。映入眼帘的是她熟悉的小院,一阵风灌入脖颈,寒战从后颈炸开,手指扣紧门把手。
合上,打开,循环三次,都是不是日本的高专。
混蛋
蜜月撩拨得夏汐音脸色羞红,溅出满脑子的画面。她口不择言,嘴里骂着混蛋流氓,没有半点威慑力,像在撒娇、嗔怪,宛如一只炸毛的猫,龇着牙,却露不出爪子
夏汐音知晓的骂人词语不超过五个,嘴里只能低声喃喃:无耻!
第三个词吐出口,她绞尽脑汁思索合适的词,翻来覆去几个词。夏汐音困在脑海中踱步,又骂了一声下流。
骂完后,嘴里过瘾。力量被抽取后,虚脱感上涌,她精疲力竭,拉住身后夏油杰的胳膊,扭头望去,启唇:抱歉,悟,我不应该说?
右侧空无一人。
悟不知何时溜进了厨房,滑到冰箱前。手指勾住拉环,轻轻一提嗤的一声,气泡涌上来,嘶嘶地冒着。他拔出拉环,衔在指间,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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