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飞升者陡然色变。他们再断一腕,黑血狂涌,拼命补写。可任凭他们如何努力,文字刚现形就被抹去——
&esp;&esp;裴月明把这些文字带来世间。
&esp;&esp;如今,他不允许它们存在。
&esp;&esp;飞升者惊惧地睁大眼,而影子漫了上来,吞没他们。
&esp;&esp;与此同时,荆棘挣开怪物的肉,体,尖刺把一切撕作翻滚的血雾。
&esp;&esp;【铁翎】扇动狂风,带他们扶摇向上。
&esp;&esp;一直向上。
&esp;&esp;越过嶙峋怪石,越过污秽的风,在荆棘之眸的凝视中,一直向上。
&esp;&esp;直到这冰海的最巅峰。
&esp;&esp;“砰!”
&esp;&esp;迟邪的战术靴沉重踏地。
&esp;&esp;他回身,稳稳接住裴月明,对高承英说:“去接应其他人。”
&esp;&esp;对方点头,钢翼一展,如一道流星重归混乱的战场。
&esp;&esp;而在两人面前,门扉高耸,表面漆黑得能吞没光线,连闪电的惨白都无法留下倒影。它沉默矗立,于电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esp;&esp;影子推开门扉。
&esp;&esp;门后是纯黑的长廊,脚步落下,没有半点声音。
&esp;&esp;两人并肩向前,走了很远,直到穿过一道高耸的诡异拱门,眼前豁然开朗——
&esp;&esp;神殿祭坛般的空间偌大。
&esp;&esp;穹顶极高,墙壁最尽头没有任何遮挡,唯有一道近百米宽的断崖,断崖外,万丈高空与翻涌的冰海,尽收眼底。
&esp;&esp;但狂风灌不进来。黑色墙壁上,有数以万计的细小文字扭动,像蚁群在游走。它们死死拦住了风与外人的视野。
&esp;&esp;而就在神殿最高处、在那断崖边缘,架着一个孤零零的画架。
&esp;&esp;寻常的木制结构,寻常的画纸与颜料。
&esp;&esp;白纸上,画着裴月明的面孔。
&esp;&esp;迟邪死死皱眉。
&esp;&esp;目光所及之处,画架周围的墙体,贴满了画像。
&esp;&esp;垂眸的侧脸、白衣的身影、墨黑般的眸子。
&esp;&esp;姿态不一,神情不一,来自不同年代。全都是裴月明。最新的一幅肖像还没干透——裴月明垂着眼,微微笑着。
&esp;&esp;难以想象绘画者用了多久,面对冰海与狂风,年复一年狂热地落下画笔。
&esp;&esp;“你们终于来了。”
&esp;&esp;一道轻快的叹息声,从神殿尽头传来。
&esp;&esp;灿金色的斗篷显眼。
&esp;&esp;辉主坐在断崖处,背对着他们,正晃荡着双腿俯视战场。
&esp;&esp;他笑说:“我给你们准备了一场烟花。”
&esp;&esp;话音落下,远处亮了起来。狂风终于透过了文字的屏障,灌进神殿。千百张画像在风中翻卷,沙沙声中,画上的裴月明齐齐望向同一个方向。
&esp;&esp;望向他本人。
&esp;&esp;光从冰海的尽头亮起,刺透了风暴,将万米海域照得如同白昼。那光芒也涌进了神殿,淹没了断崖,也淹没了画像。
&esp;&esp;仪式。
&esp;&esp;数不尽的仪式,照彻冰海。
&esp;&esp;辉主张开双臂,像要拥抱这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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