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忘归
“姜大人的?证据恐怕还不能使人信服。”
在压抑到极致的?气氛里, 薛宁璧的?声音如沐春风,不急不缓。
许多观望的?大臣看?见出声之人,神色不由得微变。
这?趟浑水已经?够深, 原以?为薛家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只让惠太妃出面。既要在风波中下注,又要明哲保身?。
但?薛宁璧表态, 代表的?意思又不一样了。
他是?毫无疑问的?薛家下代家主,举全族之力?培养。且中书令年老,一部分?权力?已经?过渡到薛宁璧手中, 再度加重了薛宁璧的?份量。
姜回庭侧目望过来。
他与薛宁璧年岁所差无几, 但?薛、姜两家的?境况截然不同,以?至他们二人走的?路也截然不同。
但?他不是?很意外薛宁璧的?表态。
薛家人花了很多精力?去教导他, 也成功将?薛宁璧教导成了真正的?端方君子。
薛宁璧重情重义,行事磊落, 光风霁月——就算是?薛氏全族,也不过出了一个薛宁璧而已。
“薛侍郎认为哪里有问题?”
姜回庭不避不让, 对上薛宁璧。
“天子脉案向来由数位太医共掌,只有一人的?说辞,恐怕不能令人信服。何况姜大人发现疑点之后, 该上报宗室, 由宗室出面查明真相, 姜大人一非宗室,而非刑部与大理?寺的?官员, 查探这?些事情,是?否越俎代庖?”
“此事涉及重大,在下未查明之前哪里敢惊动各位宗室。”姜回庭轻描淡写道。
宗室虽名义上有权处理?这?些事情,但?先帝在世对宗室颇有打压, 兼之商矜掌权后杀了不少上窜下跳的?宗室,如今剩下的?这?些都是?商氏隔了不知多远的?旁支,只有在商矜需要的?时候,才战战兢兢推个人出来露个面。
宗室,商矜的?提线傀儡罢了。
“至于脉案,若是?各位大人不信,不如请记录先帝脉案的?几位太医一起来对峙?”
惠太妃听姜回庭说话,好似胜券在握,不由得眯起眼。
她朝商矜投去一瞥,他眉眼未动,居高临下看?着群臣,有种作壁上观的?冷漠。
她一下子拿不住商矜对眼下的?局面到底有几分?把握。
而庭下,姜回庭轻巧落下最后一句话:“薛侍郎可还有其他疑问,在下也好一并?回答了,省去日?后还有无谓的?质疑。”
惠太妃护甲敲了敲木椅扶手,吩咐女?官:“去把当年先帝的?脉案还有掌管脉案的?几个太医都喊过来。”
她顿了下:“宸妃身?边昔年有几位贴身?的?宫女?,我忽然想起来,其中有位好像还在宫中供职,一并?请来对质。”
——宸妃薨逝后,先帝大为伤怀,遣散了宸妃身?边的?旧人,只留下几个照看?宸妃生前居住的?宫殿。
可随着宠妃从天子记忆中逐渐淡去颜色,那些宫人也就慢慢地被人刻意忘掉了,只能枯守死寂的?宫殿。
她其实本不愿意再惊扰旧事。
但?……她看?了商矜一眼,心下暗自叹了口气。
谁叫这?件事,当年完全是?她的?一念之差呢。
宸妃的?贴身?宫女?比太医来的?要早,她一看?到畏畏缩缩立在庭下的?仆妇,心跳了下。
惠太妃问了几句,算是?互为映照验证了两人的?身?份。
“有什么疑点便问吧。”惠太妃看?向薛宁璧,对他几不可察一点头,“这?位是?宸妃生前的?心腹女?官,本宫也是?才想起来她得先帝恩旨留在宫中,没有随宸妃身?边的?旧人被遣散出宫。”
马上接话的?是?先前一言不发的?大理?寺卿林施琅:“虽然姜大人有理?有据,臣心中也确实还有些疑问未得到解答,不知这?位女?官能否回答林某几个问题?”
女?官不敢不从。
“世人皆知,小皇子乃发热夭折。小皇子夭折之前,是?哪些人在照顾他?是?否是?宸妃亲自看?顾?”
“这?事……宸妃娘娘当时因小皇子之事忧思极重,没有精力?照看?,所以?小皇子大多时候都是?奴婢在照料。”
“你亲眼看?到小皇子咽气了吗?”
“……这?件事是?宸妃娘娘发现的?,娘娘当时伤心欲绝,抱着小皇子一直不愿意让任何人近身?。”
林施琅皱了下眉头,他素来负责朝中刑讯,此刻已敏锐意识到当年的?事情问题恐怕不少,不知是?否还要问下去。
他下意识看?向商矜,商矜微微颔首。
他便又问:“从小皇子生病到夭折之前,宸妃娘娘的?行为是?否有和往常不同的?地方?可曾见过什么人?”
女?官仔细回想了片刻,摇摇头:“娘娘的行径没有什么不对。只是?从小皇子出生之后,娘娘的?情绪便一直不太好,那段时间娘娘更是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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