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冠之后,杜尔米会发现,这里简直广阔到无边无际。每一根枝丫都足以容纳千百万人的踏足。这里空旷、寂静、安宁,如同栖息在辽阔宇宙之中的一粒尘埃,听不见任何声音。
&esp;&esp;是因为他是一场白日梦,所以这里才一无所有吗?
&esp;&esp;杜尔米就问脑子先生:“您看到了什么?”
&esp;&esp;“我?”海沃德懒洋洋地瞥了一眼【乡】,“和往常一样。我在这里留了一个梦,是我的书房。这里有我收集的知识与……”
&esp;&esp;他突然停了下来。
&esp;&esp;因为就在他描述自己的梦境的时候,他们却真的来到了这个“书房”之中。确切来说,是【白日梦】先生来到他的梦。
&esp;&esp;海沃德又一次惊愕地瞧着这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
&esp;&esp;杜尔米却十分自在地打量着海沃德的书房,片刻之后,他点评说:“挺安逸,就是有点乱。终究不如上次我在埃洛特瞧见的那间起居室。那才是阔绰又悠闲的大人物。唉,真羡慕。”
&esp;&esp;“……什么?你还去过埃洛特……是我知道的那个埃洛特?而且你怎么到了我的梦里,我明明没有……天啊,【白日梦】先生,您这份力量要是让更多人知道了,非得招惹杀身之祸不可。”
&esp;&esp;海沃德无语了片刻,感觉自己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抓狂。他不明白【白日梦】先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更糟糕的是,【白日梦】先生自己好像也不知道。
&esp;&esp;……那这该死的问题不就又落到海沃德头上了吗?!
&esp;&esp;杜尔米却无心关注脑子先生的想法,他惊奇又新鲜地打量着脑子先生的书房。这里的书架不如群星之间那么多,但也不少,并且比起群星的书架,这里的就更加真切、实在。
&esp;&esp;“这些都是您收集的【质料】?这里是您的【容器】?”
&esp;&esp;“不,我的脑子才是我的【容器】。至于这里……这里不过是一个储藏间。以防万一。”
&esp;&esp;杜尔米礼貌地没有去窥探那些书籍。他也瞧见了,那些书本的书脊都张开了狰狞的牙齿,让他想到了奈廷格尔的图书馆。于是他漫不经心地撇过头,瞧了瞧窗外。窗外仍旧是【乡】的枝丫与树叶,以及远望无际的树冠。
&esp;&esp;他只是来到了脑子先生的梦境,却仍旧没有离开【乡】。
&esp;&esp;“……这儿一直这样吗?”
&esp;&esp;“什么?”
&esp;&esp;“这样安静。”
&esp;&esp;外域已是安静到了极点,但【乡】却更加寂静。这里的一切好像都陷入了沉眠,若说死寂那有些过分,若说安宁那又有些溢美。这里……这里就像是一个没人打呼的夜晚。
&esp;&esp;杜尔米突然探身出去,伸手握住了一片飘零的树叶。
&esp;&esp;这是有人醒来后便遗失在这里的梦境。若是杜尔米没有拿住,那么这片树叶必定飘进【梦境生物】虎视眈眈的巨口之中。祂却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终究没有过来争抢祂的零嘴。
&esp;&esp;因为梦境的主人已经醒来、已经遗忘,所以杜尔米也只瞧见一两个混乱的画面。他瞧见一座城市、一场大雨、一条泥泞的道路。他听见一声低叹:“波尔普恩……”
&esp;&esp;有人在梦中挂念着波尔普恩的大雨。
&esp;&esp;杜尔米出神片刻,却意识到脑子先生好像已经太久没有动静了。于是他回身望过去,发现脑子正趴在一本书的前面,自顾自地阅读着。
&esp;&esp;“哦,您自便。”脑子先生不怎么得体地招待着杜尔米。
&esp;&esp;杜尔米抓抓头发,他随手将那片树叶放生回【梦境生物】的巨口,然后问:“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脑子先生。我该怎么离开【乡】呢?”
&esp;&esp;“……您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esp;&esp;“可是……”杜尔米为难地瞧了瞧一望无际的树冠,“我来时的路好像已经不见了。”
&esp;&esp;他倒是可以等待帷幕覆盖他的灵魂。但是“正常”来说,离开【乡】的办法应该不是这个吧?他还想试试能不能在白日前往【乡】呢。
&esp;&esp;白日的【乡】会不会漂亮一些呢?在晴空之下,巨树的枝叶是否也会哗哗作响、闪烁着明媚日光呢?
&esp;&esp;“想着要离开就能离开。这里终究是一个梦,只需要‘醒来’。”
&esp;&esp;杜尔米语塞,心想,他分明醒不来。因为本质上,他是在外域,而不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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