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一艘幽灵船。
&esp;&esp;他曾经想过什么来着?他想过,岛屿便是海洋中的一艘船。
&esp;&esp;到最后,他还是继承了赫米什王朝的些许遗愿。他不禁想,却笑了起来。
&esp;&esp;他说:“好吧,一艘船。”
&esp;&esp;岛屿的土地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esp;&esp;头顶广袤的树海未曾消失,却只剩一艘怪异的、燃烧着幽绿色鬼火的幽灵船浮在其下。
&esp;&esp;那真是巨大与渺小的差别呀;这般不可思议的对比,却好似幽灵船勉力撑起了这样无垠的树海,却好似所有树木都朝着幽灵船那边用力生长。
&esp;&esp;“群星之于谢兰是何等茫无边际;海洋之于白橡木号是何等波澜壮阔。”杜尔米大声笑着说,“但前者却不必征服后者,但后者却必须迈向征程。”
&esp;&esp;这是一艘船,起于微末、驶向世界。
&esp;&esp;阿切尔·英尼斯一言不发,他仍旧怔怔望着树海之下的幽灵船;不,因树海倒垂生长,所以应当是树海之上的幽灵船。
&esp;&esp;“……我应当感激您。”
&esp;&esp;“什么?”
&esp;&esp;“我双腿残废,不利于行。”阿切尔说,“我却能站在这里,望见这个世界。”
&esp;&esp;杜尔米一怔。
&esp;&esp;“我是为了神性种子才利用了朱利安·邓莫尔船长的尸体,事实上,我应当向他致歉。只是他恐怕也不需要我的歉意。那么,我应当感激他,因为他也放任我踏上这段航程。”
&esp;&esp;他忘了,当他成为朱利安·邓莫尔,当他伴随白橡木号踏上航程之后,他已经望见过不可思议的景象、踏足过匪夷所思的地界了。他之所愿已经达成了。
&esp;&esp;阿切尔眸中那层向来的寒冰已经融化了。他可以选择抬头望向那片树海,也可以选择平视这艘幽灵船,也可以选择低头俯视那片黑暗的海洋。他只是没想到他可以这么做。
&esp;&esp;他从来都以为凡俗的肉身束缚了他。事实上,是他自己束缚了自己。
&esp;&esp;他再一次说:“我应当感激您,与朱利安·邓莫尔船长。”
&esp;&esp;“……这样啊。”杜尔米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很镇定地回答,“不必这么客气。”
&esp;&esp;小海狮不明所以地嗷了一声。
&esp;&esp;脑子先生与时钟先生结伴而来的时候,他们望见的就是这幅场景。无边无际的幽绿色树海,与阴森寂寥的幽灵船。
&esp;&esp;【白日梦】先生与阿切尔·英尼斯,还有那只小海狮,就在幽灵船的甲板上等候着他们。
&esp;&esp;劳伦特·霍索恩伸手握住了一枚飘飞的光点,随后摊手一看,才发现那是一片小小的树叶。他放任树叶重又飘飞,望见树叶轻轻落在周围的黑暗之中,静静地消融了。
&esp;&esp;海沃德·诺伊斯惊讶地望着这一幕,他以为自己是来到了一场梦境,其实这也确实是梦境。但他从中嗅见了一丝真实的味道,似是而非,但绝对与某些东西有所关联。
&esp;&esp;他说:“晚上好,【白日梦】先生,还有这位……”
&esp;&esp;“阿切尔·英尼斯。”阿切尔自我介绍。
&esp;&esp;海沃德微怔,有点惊讶地看着这位传说中的阿切尔·英尼斯。
&esp;&esp;海沃德可是利文斯通的情报贩子,当然知晓这位英尼斯家族的大少爷昔日的经历。可是,阿切尔·英尼斯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白日梦】先生也参与了利文斯通与克里斯琴的争端吗?
&esp;&esp;杜尔米可不知道脑子先生已经暗中编排他了。他只是随口介绍说:“我的一位领民,同时也是……呃,白橡木号的木偶船长。”
&esp;&esp;海沃德嘴角一抽,劳伦特惊讶莫名。
&esp;&esp;阿切尔倒是镇定自若,他觉得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能使他失态了。
&esp;&esp;然后他就失态了:“逐光女士?!”
&esp;&esp;逐光女士怎么可能成为【白日梦】先生的领民?!这可是【太阳】最为虔诚的骑士!
&esp;&esp;话虽如此,凯瑟琳·贝休恩好歹也是与【白日梦】先生、与在场所有人“同舟共济”(字面意义上),她当然也可以成为幽灵船的一员。
&esp;&esp;凯瑟琳语气温和地与他们打招呼,对这幅梦境景象也只是略有惊讶。她甚至称赞这是一幅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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