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热得令人心烦;还有克里斯琴冰冷的冬雨、吵得让人心焦。
&esp;&esp;他就是在这样极端的寂静与压抑之中成长起来的。他跟仆人说的话,都比他跟父亲说的话更多。
&esp;&esp;直至成年,诺曼·菲尔丁开始参与家族事务,并且步入克里斯琴的社交场、接触到各色不同的贵族子弟,他才骤然一下子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与价值。
&esp;&esp;他完全是花花公子的作派,流连在不同人之中,偶尔露出冷冷的微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所有人,大部分时候不过混迹人群,享受活人的鲜亮。
&esp;&esp;……克里斯琴是一座怎样的城市?诺曼·菲尔丁不在乎。
&esp;&esp;他以为这座城市繁华、腐坏、辉煌、堕落、璀璨、陈旧。他以为克里斯琴就像是卧室的那扇老窗户,究竟是什么风景并不决定在窗户的手上,而在于窗内窗外的人。
&esp;&esp;“……您要用我和琼的孩子,做什么?”
&esp;&esp;那孩子已经四五个月了,会在母亲的肚子里轻轻活动。琼的腹部微微鼓起,她总是静默地站着或是坐着,像是越发因为这次怀孕而疲倦与冷淡。
&esp;&esp;诺曼·菲尔丁无法搞清楚自己心中的恐慌与惊惧是因为什么,他偶尔觉得,他既不了解他的父亲、也不了解他的枕边人。大部分时候,他其实也像一具木偶,别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esp;&esp;“……炼金术,这是一门高贵、别致、优雅的艺术。人们永远无法预料烧瓶内下一秒将会发生什么。人们只能知道,他们投入自己的全副身家,只为了换取一个足够合理的结果。”
&esp;&esp;艾德蒙·菲尔丁着迷地望着自己枯瘦的手指之上的一枚金戒指。
&esp;&esp;类似的戒指、类似的金饰、类似的黄金,在菲尔丁家族的藏宝库里堆了无数。可他不在乎!
&esp;&esp;他不在乎那些他生来就拥有的、他死后也不会带走的东西。他只在乎自己亲手攫取的、亲手夺得的东西。
&esp;&esp;与诺曼·菲尔丁不同的是,艾德蒙·菲尔丁的父亲与母亲对待他十分严厉,年少时的艾德蒙几乎被沉重的学业与各色人际关系压得喘不过气来。
&esp;&esp;从他十岁开始,他就学会了如何残酷地对待仆从;从他十五岁开始,他就知道父母要为他挑选一位什么样的妻子。
&esp;&esp;他唯一的喘息余地,就是在完成了一天的任务之后,独自去书库读书。他不去看那些他认为毫无价值的文学、政治、法律书目,因而他一头栽进了——令他着迷的——神秘学。
&esp;&esp;他知道家里鄙夷神秘学。每一个菲尔丁人都高高在上地昂起头,既瞧不起人、也瞧不起神。
&esp;&esp;可那又怎么样?艾德蒙不在乎谁是谁非、谁对谁错,他只知道神秘学能让他轻飘飘地飞起来,灵魂徜徉在那个广袤无垠、浩瀚无边,却又永远混沌漆黑的世界。
&esp;&esp;他觉得漆黑令他感到安心,就像是拉起所有窗帘的卧室,永远不会有人来敲门、告诉他是时候去做某件事情了。
&esp;&esp;当他头一次从书里瞧见炼金术几个字的时候,他心脏简直怦怦跳。他知道炼金术,父亲曾经不屑地提及那些荒唐可笑的炼金术师,母亲则皱起眉,说她订购的那一本手抄本就使用了足量的黄金。
&esp;&esp;艾德蒙在旁边听着,一言不发。他或许只是想,原来炼金术师——与这个可笑的地方格格不入。
&esp;&esp;后来他暗中搜罗了一些炼金术书籍,才发觉炼金术是化腐朽为神奇、甚至点石为金的手段。
&esp;&esp;他想到菲尔丁家族这栋古朴、陈旧、衰老的宅邸,还有克里斯琴这个古老、沉闷、阴郁的城市,便觉得是该有崭新的灿烂的黄金从中诞生。
&esp;&esp;再后来他成为了菲尔丁家族的族长,掌握了巨大的权势与财富,可他却对那种东西提不起兴趣。这可能是因为他的灵魂已经深深受到了神秘学的吸引,坠入了那些更有趣、更奇妙、更复杂的概念之中。
&esp;&esp;他好奇力量、好奇神明,好奇这世界的运作规律、好奇那些物质的变换与转化。
&esp;&esp;艾德蒙·菲尔丁简直迫不及待投身于这些事物之中!什么王权富贵、什么家族荣誉,他统统不在乎了。人们或许觉得他疯了,但这不过是菲尔丁家族终于无法守住自己的古老传统,也将要从真理侧坠入神秘侧的漩涡了!
&esp;&esp;他参加过许多神秘学家的集会、也去过许多炼金术师的组织。他听闻了许许多多的理论、也记录了无数不同的猜测。
&esp;&esp;他尝试了各种炼金的办法,从最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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