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地图上,谢兰的左侧和雾兰的右侧往往没有任何东西,好像制图师偷了懒一样,只是将中间的距离拦腰截断、直接撕开。
&esp;&esp;但如果地图没有错呢?如果这就是真相呢?
&esp;&esp;也许这里本来就没什么东西——谢兰的左侧就是雾兰、雾兰的右侧就是谢兰啊!
&esp;&esp;因为这世上不存在什么“世界背面的海洋”。世界的背面没有海洋,而只是一座湖泊。倘若人们将地图卷起来,将谢兰与雾兰尽头连接起来——将亚玛利埃与斯特里特连接起来——那就是真相了!那就是谢兰与雾兰真正的距离!
&esp;&esp;不是一片海洋,而是一座湖泊。更确切一点说,是一面镜子。
&esp;&esp;从世界的正面来看,谢兰与雾兰中间横亘着森罗海,确实像是世界的双肺,分列在世界的左右两端。但从世界背面的角度来看,谢兰与雾兰恐怕更像是世界的双翼,仅仅由一座湖泊相连接、并向两侧舒展。
&esp;&esp;人们甚至可以认为,谢兰与雾兰本就是相连的、本就是一体的,这是一块完整的独立的大陆!
&esp;&esp;只不过人们不曾从世界的中轴线跨越过去,反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子,从这块大陆的某一边出发,然后又在另外一边重新登陆了——他们将森罗海的中轴看成了陆地的中轴线!
&esp;&esp;这是因为,那座分隔谢兰与雾兰的湖泊——那面镜子,是远比森罗海还要更加难以跨越的、神秘侧的天堑。
&esp;&esp;那是【海镜】的镜子,也是【时历】的雾墙。那是人们永远都只能望而兴叹的、世界两端之间的分界线。
&esp;&esp;因而谢兰与雾兰之间的所谓“撕裂之痕”,并不仅仅只是中轴与森罗海带来的漫长距离,也同样是分列在湖泊两旁,明明距离如此之近、但人们却只能舍近求远的——亚玛利埃与斯特里特。
&esp;&esp;“……这怎么可能?”杜尔米难以置信地说,“世界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
&esp;&esp;可当他难以置信的时候,他却已经恍然大悟了:他意识到是自己理所当然地以为,因为从利文斯通去往波尔普恩需要那么漫长的时间,所以从亚玛利埃去往斯特里特也应当是这样漫长的旅途;他甚至以为那会更加遥远!
&esp;&esp;因为地图就是这样——倘若人们画一条线,那么从利文斯通去往波尔普恩只需要跨越三分之一的版面,而从亚玛利埃去往斯特里特则是一整个版面。
&esp;&esp;但这世界不是这样的平面、不是这样单纯的点线面!人们理应将自己的地图折起来!亚玛利埃与斯特里特,祂们是对折的、相接的、呼应的两个点!
&esp;&esp;这才是真正的撕裂之痕——镜子内外,一镜之隔。
&esp;&esp;人们或许会在一个问题里面困扰很久很久,但有时候只需要灵光乍现、思路调转,就能立即发现真相。事实上,真相就摆在他们的面前,不是吗?
&esp;&esp;“……仅仅只是一座湖泊。”杜尔米喃喃说。
&esp;&esp;难怪那庞大的怪物难以想象海洋。因为沙漠或许都要比那座湖泊更加广袤、而真正的海洋或许能够淹没整个谢兰。
&esp;&esp;杜尔米几乎有点哭笑不得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发现了一个世界的秘密,可是又有点意兴阑珊。他想:那又怎么样?跨越森罗海的中轴就已经是一桩难事了,而人们又要如何跨越这座湖泊?
&esp;&esp;他完全可以想象,那座湖泊之中一定有着凡人难以想象的、压缩了整个世界的光阴与故事的疯狂的神秘力量。
&esp;&esp;人们跨越森罗海的时候,尚且可以坚守真理侧、抵挡神秘侧的侵蚀。但他们果真能够横渡这座湖泊吗?省事倒是省事了,别把自己的命也一同省进去。
&esp;&esp;连沙漠深处的这头怪物都不曾横渡湖泊、都仅仅只是在湖边眺望镜中的城市!
&esp;&esp;可是,当杜尔米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却久违地感受到一种浓郁的、强烈的好奇心正在心中蠢动与萌发。
&esp;&esp;他想去看看那片湖泊是怎么回事!
&esp;&esp;他想知道,亚玛利埃的对面,仅仅只是在湖畔的另一边、在镜子的另外一面,那就是斯特里特吗?只要跨越这座湖泊,人们就能直接抵达雾兰吗?
&esp;&esp;这是多么难以置信、几乎是完全违背了他全部世界观的事情啊!倘若他去了亚玛利埃却不曾目睹那座湖泊,那他往后余生都会耿耿于怀的!
&esp;&esp;……不。不对。
&esp;&esp;那绝对不是凡俗意义上的湖泊,至少不可能是所有凡人都能望见的湖泊。不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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