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如此说，但面上却毫无变化，“一个巨面者，分明可以燃烧许久。”
&esp;&esp;七个。
&esp;&esp;七个巨面者。
&esp;&esp;七颗晚星就悬挂在黎明的帷幕之上。
&esp;&esp;埃默森瞧了一眼他们的层域，最后说：“死还便宜了他们。”
&esp;&esp;希亚强调：“应该让我来出手。”
&esp;&esp;“你？”埃默森哼笑一声，他似笑非笑地说，“那人们该对他们感恩戴德了，因为这些作恶多端、杀人无数的凶徒们，竟然乐意在临死之前照亮这个世界，真是仁慈而宽厚的巨面者啊！”
&esp;&esp;希亚说：“倘若人们不曾聆听他们悲惨的呼喊与哀嚎、还有死在他们手下的生灵的哭诉……那么，人们就尽管这么认为吧。”
&esp;&esp;顶礼膜拜不会影响客观现实。人们可以感激罪人，因为罪人在死前做了最后一桩好事。哎呀，死者为大！
&esp;&esp;埃默森冷冷地笑了一声。他说：“我来找你是因为，莱拉打算将那最后一句箴言告诉他了。我想，我们也该做一些准备了。”
&esp;&esp;【太阳】与【帝皇】关系不睦，但其实也没那么坏，只是这两位人神有各自的理念，看对方的做法不顺眼罢了。
&esp;&esp;从人的角度出发，他们还是能达成一致的。
&esp;&esp;“……我明白了。”希亚说。
&esp;&esp;埃默森突然怀疑地看了看希亚，他问：“黎明将至，你的太阳做好准备了吗？”
&esp;&esp;“我的太阳每一天都会升起、每一天都会落下。月亮亦是。”希亚轻声说，“月亮不过是太阳燃烧之后的余温。”
&esp;&esp;“不，我是说，你今天应该不会迟到吧。”
&esp;&esp;希亚：“……”
&esp;&esp;她终于牵动唇角，露出了一个冷笑：“怎么会呢？今天的杜尔米又没死。”
&esp;&esp;今天的杜尔米岂止是没有死，他甚至是杀了整整七个的巨面者呢！
&esp;&esp;杜尔米曾经来过【墟】。确切来说，他是来过万象湖。那是【海镜】的卧榻之侧，与【墟】仅有一步之遥。万象湖贯通森罗海的至深处，是前往【墟】的必经之路。
&esp;&esp;那时的杜尔米当然不会想到，他与自己的仇敌擦肩而过。
&esp;&esp;【墟】是永恒黑暗的海底。
&esp;&esp;长久停留在此地的生物——除却本杰明·诺普那般的“本地人”——大多都会在漫长的岁月之中逐渐改换自己的样貌。他们的眼睛开始萎缩、身体与四肢开始自由生长。到了最后，他们就成了深海的怪物。
&esp;&esp;杜尔米不禁怀疑，所谓的“世界尽头的怪物”，有多少是【墟】的这些怪物们呢？或许是他们在漫长的孤独、等候与疯狂之中，逐渐以为自己也是一条鱼，可以随着海水肆意遨游吧。
&esp;&esp;杜尔米来到这里的时候，轻轻呼出一口气。空气变成了一个泡泡，包裹着他朝前走。杜尔米不用担心自己的衣服被海水打湿了，不过他觉得自己也不过是多此一举：【白日梦】的衣角当然不会被海水打湿。
&esp;&esp;他走了进去。海底的废墟残留着一些坍圮的建筑。他想起了自己偶遇赫米什王朝时候的记忆。
&esp;&esp;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但是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真正来到了“海底的废墟”。
&esp;&esp;他嗅见了那样枯寂、腐朽、寂静的气息。他第一次明白了“世界尽头的怪物们”为什么会逡巡在森罗海之上。因为森罗海也拥有着这样近似死亡的场地、因为森罗海曾经也是世界的尽头。
&esp;&esp;此地古老，因而庄重；此地古老，因而将死。
&esp;&esp;“那么，”杜尔米抬起眼睛，漫不经心地望着黑暗之中浮现出的无数闪闪发光的眼珠，“你们谁先死？”
&esp;&esp;没人说话，也没人有反应。那些苟活在【墟】的人们，不论是微面者还是巨面者，都对这个不速之客抱有着警惕。
&esp;&esp;“……不说话？”杜尔米慢吞吞地说，“好吧，看来是将审判的权力交给了我。这时候我又不是侦探了？”
&esp;&esp;他嘀嘀咕咕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人们多半以为他是个疯子，比【墟】的这些疯子还要疯狂的疯子。这事儿也并不稀奇，更多的疯子都认为，躲到【墟】这里来的——都是一群废物。
&esp;&esp;所以本杰明·诺普才会选择离开。所以，连泰勒蒙最后都离开了。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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