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的谎言。
&esp;&esp;……杜尔米开玩笑一样对塞西莉亚说:“您知道的,我还没有冷酷到否决这样的‘谎言’。”
&esp;&esp;塞西莉亚不置可否,她说:“那是您的看法。对我来说,我的使命、我的前途、我的性命,就到此为止吧。世界需要一位新神,而旧的东西已经太过于错综复杂。”
&esp;&esp;她望着他,告诉这个年轻人:“是的,【白日梦】先生,我知道很多事情。我知道这个治世的来历,我知道泰勒蒙在哪儿——我知道利文斯通发生的一切。可是,我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我不能再插手如今的世界了。我已经死了。”
&esp;&esp;“为什么?”杜尔米费解地问,“您真的要如此……袖手旁观吗?”
&esp;&esp;塞西莉亚却笑了起来:“这可不是袖手旁观,只是——我期待新的东西。倘若有一天您真的找不着真相了,那我当然会告诉您的。可是,您找不到吗?”
&esp;&esp;这几乎是激将法了。杜尔米愤愤不平地想。难道塞西莉亚女士就要这么对他?
&esp;&esp;“我已经死了。”塞西莉亚重复了一遍,“请把我当做是一个徘徊在凡俗世界的亡魂与幽灵吧。我应该死在三百年前,而奥古斯王国本来也不应该建立起来。这是神秘侧对于真理侧的亵渎与干涉。”
&esp;&esp;杜尔米客观地说:“神秘侧既然存在,那就不可能不与真理侧产生关联。”
&esp;&esp;“可是,我究竟属于真理侧、还是属于神秘侧?”
&esp;&esp;这个问题让杜尔米最终默然。
&esp;&esp;于是,他离开了钟楼,知晓了这些真正古老、或许也没那么古老的神秘侧大人物的想法。他想,就像是包斯维尔。
&esp;&esp;塞西莉亚还乐意在凡世享受凡人的生活,而包斯维尔甚至已经厌倦了凡俗世界的一切。他们其实都领受了自己的死亡与末路,只是塞西莉亚还没到主动寻死的那个地步。
&esp;&esp;最后,杜尔米明白了:漫长的岁月与神秘侧的力量,让他们都疯了。
&esp;&esp;塞西莉亚的疯狂便是漠视。她知晓利文斯通发生的所有事情,可她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她沉浸在自己那光鲜亮丽的贵族少女的生活之中,仅仅是因为那样的生活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死去了。
&esp;&esp;而她——他们、祂们——甚至是清醒地坠入了疯狂。
&esp;&esp;杜尔米逐渐开始明白,巨面者为什么永远离群索居,本杰明·诺普这样的存在为什么是怪胎、怪物。他开始明白,微面者与巨面者的天堑不仅仅来源于力量,也同样来源于本质的不同。
&esp;&esp;他们理解这个世界、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已经截然不同了。即便都是人类,但也几乎是完全不一样的异类与疯子了。
&esp;&esp;很久以前,杜尔米就知晓这一点了,毕竟他也曾经困惑于自己白昼与夜晚的区别,不是吗?后来他将自己的白昼、自己的夜晚,通通看作是一场漫长的梦境。
&esp;&esp;那可能是让他清醒了,也可能是让他疯得更厉害了。
&esp;&esp;偶尔,他凝视天空之上的倒垂之树,忍不住想:【白日梦】真的存在吗?又或者,那也不过是他的一场白日梦呢?
&esp;&esp;“……杜尔米哥哥说了,要我们待在这儿,捕捉泰勒蒙的存在痕迹。”艾米认真地点了点头,“现在,整座城市的记忆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有一丁点风吹草动,艾米都会发现的!”
&esp;&esp;克克同样认真地点点头:“我也让小家伙们守在了利文斯通的城外,有什么东西进来或者出去,哪怕是通过海洋,祂们也能立刻注意到!”
&esp;&esp;两个小姑娘严阵以待。
&esp;&esp;过了一会儿,她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哈欠:“好像根本没有什么动静啊。”
&esp;&esp;“别着急。”一个温和但平静的声音响起,“这才是上午,今天的时间还长着呢。”
&esp;&esp;“本杰明叔叔!”克克立刻说,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本杰明·诺普先生呢,“你也来利文斯通啦!”
&esp;&esp;本杰明笑了一下,跟艾米与克克打了声招呼。他出现在这里,但他的本体正在遥远的深海徜徉。中轴的怪物们都被调动了起来,观察着过路的一切航船,并且追寻着那场巨大的风暴。
&esp;&esp;天空之上,飘荡着稀薄的云彩。这是十月的最后一天,是圣德昆西大教堂的三百周年庆典。
&esp;&esp;太阳教廷的乐团正在演奏那首最知名的《太阳赞歌》。
&esp;&esp;演员们,悉数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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