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有什么,这边就是。”
“婆婆,家里可有剪刀、针、铍刀之类的东西?”
婆婆为难道:“剪刀和针有,但铍刀是什么?”
“算了,用我的吧。”唐嘉玉将匕首取出来,避过刀刃,将刀柄小心放入周婆婆手中,“劳烦婆婆再烧一锅热水,将这把刀和剪刀、针、线一起放到沸水里煮,大概煮一刻钟。”
周婆婆摸到匕首,哪怕看不到,仅凭触感也知这是柄宝刀。周婆婆担心:“这么好的刀,万一煮坏了……”
“一把刀而已,坏不了。退一万步讲,就算真坏了,周伯和婆婆救了我们的命,救命之恩,不比一把刀贵重吗?”
周婆婆去烧水,唐嘉玉跟周伯去后院挑草药。周伯家境贫寒,晒的都是路边随手可得的寻常草药,幸而止血、消炎的基础药材都有。唐嘉玉捣好了止血药,而这时,剪刀针线等物也煮好了。
唐嘉玉除下李昭戟的上衣,让周伯固定住他,她脱了鞋跪在榻上,在火焰上烧燎刀刃,二次清毒。
唐嘉玉本来备有上好的金疮药、解毒药,但从扶风驿逃离时,她将药物都放在簪冬身上……后来的事,不提也罢。现在她只能用民间再普通不过的草药,没有人参,没有灵芝,没有太医,没有麻沸散,也没有趁手的医具。唐嘉玉看着李昭戟身上交错纵横、触目惊心的伤口,默默调整呼吸。
村里没有郎中,与其赌别人,她更相信自己。霍征没死,李昀没死,刘景祁没死,天底下那么多人面兽心的畜生还活着,若苍天有眼,不该让李昭戟死。
李昭戟,你要是还想报仇,最好挺下来。
李昭戟背上的伤口看着可怖,其实真正严重的只有一道——那支由霍征射出,力大无穷、势在必得的箭,几乎贯穿了他的肩膀。唐嘉玉先从简单的地方入手,将伤口外围的脓血坏肉剔除。李昭戟被疼痛刺激,从昏迷中苏醒,身体微微动了动。
“别动。”唐嘉玉立刻按住他,说,“我在给你取后肩的箭,一旦伤到大血脉,你就神仙难救了。”
李昭戟没再说话,要不是在刀剔到碎骨时,他后背的肌肉会因为疼痛绷紧,唐嘉玉还以为他又昏过去了。清除创口后,就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取箭。
箭头卡在李昭戟肩胛骨里,每一次呼吸都会牵连伤口,剧痛无比。但如果取出箭头,伤口没了堵塞,很可能会大出血,反而会让他死得更快。
唐嘉玉双手沾满鲜血,看着埋在血肉里、隐约可见的铁器,犹豫了。她从没有做过这么精细的手术,今天她的手还脱臼过,她真的能救人吗?
前方传来李昭戟沙哑干裂的声音:“怎么了?”
唐嘉玉抿唇,说:“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如果没取好……”
“无妨。”李昭戟几不可闻道,“那便是我命数如此,你就可以如愿改嫁了。”
唐嘉玉本来忐忑的心忽然定下来,改嫁也不错,这个混账爱死不死吧。她调整角度,将刺针探入伤处,小心翼翼挑动箭头,手不知不觉稳了许多。
李昭戟在云州时送了她三件错金银武器,其中一只金簪平时可以做首饰,危急时里面藏着一根锋利无比的长针,拔出可以防身。唐嘉玉回长安后一直戴着,没想到第一次用是在这里。
周伯取出了家里为数不多的蜡烛,凑到唐嘉玉面前。唐嘉玉长发束在脑后,汗滴不断顺着发丝、鼻尖滴下来,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咣当一声,箭头落在盘子上,李昭戟肩上鲜血涌出,唐嘉玉赶快拿煮过的布团将血堵住,等血止住一点,她刮去骨上余毒,用桑树皮线缝合伤口,涂上药糊,用布料将伤口勒紧。
做完这一切后,唐嘉玉瞬间虚脱,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全身被冷汗湿透,手脚冰凉。周伯也长长松了口气,小心翼翼扶着李昭戟躺倒,收拾旁边堆成小山的血布、血污。
唐嘉玉看着素昧平生的老人为他们忙上忙下,很是过意不去,强打起精神道:“周伯,我来吧。”
“没事,你累狠了,歇着就好。”周伯拦住唐嘉玉,飞快将血布抱起来,“我二儿媳就是这样,出了许多血,我们求了许多神仙都没救回来。你好好看着他,人没事才最重要。”
唐嘉玉的动作慢慢顿住,她回头看了眼脸色惨白、冷汗直冒的李昭戟,不再争抢。
是啊,李昭戟的状况更重要,伤口虽然缝合了,但得他挺过感染发烧,手术才算真正成功。今晚她得一直照看着,不如趁现在养养精神。
周伯抱着东西出去,一开门发现周婆婆竟然一直守在外面。周伯惊讶:“老婆子?不是让你回屋睡了吗,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放心。”周婆婆看不见情况,她闻到屋里浓郁的血腥味,慌张问,“怎么了?人救回来了吗?”
“救回来了。”唐嘉玉支着虚弱的身体起身,对周婆婆道,“婆婆放心,他没事,等睡一觉,明早就好了。今日多亏你们,我身上没有其他东西,一点心意,还望两位收下。”
唐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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