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喊她“柒奶奶”,大抵就是这祝夫人口中的“柒娘”了。
“也是没有想到,千算万算,婉婉如今这样活泼康健……”祝父叹了口气,很遗憾的样子。“若非那戴家说什么再续前缘、两家亲如一家的托辞,我是决计不愿婉婉结下这门婚事的。就算真如那鬼媒人所说,仅仅耽搁三年光阴,不妨着日后婚配,戴孝三年后婉婉也十九了,还能够得上去寻一个如意郎君来?怕是难了!”
闻言祝母啐了一口:“还说呢,不是你猪油蒙了心要去做那劳什子布料生意,能欠下这许多外债吗?把婉婉骗回来卖了,到手的钱还没焐热就还了债主,我看她在秀水过得逍遥得很,倒回来受这闷气。”
“不过是走个过场、行个仪式罢了……你还怪我?连首饰都不愿拿出来变卖与我还债,这会子骂我是卖女儿了。”
“笑死个人,要我卖了嫁妆与你还债,填你那不见底的窟窿!天底下再找不出比这更好笑的笑话。”
“你——你——罢了,不与你争。那鬼媒人不是说,今夜祝祭人就过来么?怎的半天不见他来?”
“哪个晓得?且等着罢,收了人家钱财,总该好好办事……”
夫妻俩一前一后打着呵欠,折腾一夜,外面已是天际微曦,远近可闻一声鸡鸣报晓。他们离开了祝婉婉的卧房,夏舒与缪嘉凌钻出床底,对视一眼,彼此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代表郁非的火焰与代表印池的水流在夏舒指间缠绕。缪嘉凌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夏兄,切勿冲动。如今尚还未明婉婉师妹行踪,他们既敢买通打更人、瞒了全城,想来就算你发怒诘问,他们也不会承认的。”
成君也与夏舒传音道:“当务之急是先寻到祝婉婉行踪,再另做计较。”
天就要亮了,缪嘉凌与杜方鹤不好在祝府久留,约定了再会地点,趁还昏黑,翻墙走了。夏舒回到自己的房间,街上传来打更人五更声响,知道再有一会城门大开,新的一天就将到来。
清晨时分,却有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敲响了祝府大门。
“秀水派沐春风,为寻本门弟子祝婉婉行踪一事,特来叨扰,拜会贵府——”
烈火女儿心
原来祝婉婉失踪的消息不知怎的竟传回了秀水,虽说祝婉婉只是个外门弟子,但秀水一向护短,人是从秀水出发回乡的,如今失去踪迹,官府无能,秀水却不能不给自家人一个交代。可巧沐春风在附近奉命办事,便着他前来查明内情了。
成君则想起昨夜缪嘉凌说起的探查此事的因由,照他所说全是因着杜方鹤想查,如今看来分明是秀水的意思;缪嘉凌是秀水派掌门夫人贺飞云的弟子,由他来打前哨,沐春风正面跟进,如此双向发力,查明谜案。
他不由得想起一句俗语来:狗见狗不是闻就是舔,人见人不是骗就是演。这个缪氏小少爷,相识的人面前照样说话藏一半,怕不是对杜方鹤也半真半假,他得找个机会提醒自家这师弟,别傻乎乎地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
“……阴婚?”沐春风有些发愣,“此类风俗我倒也有耳闻,只是……昨夜探查怕是已惊动了戴家,他们必然有所行动,没了证据,怕是不好断言了。”
与夏舒在祝府重逢,此人好一番欢欣激动自不必提,说起查案一事,沐春风恢复平静,听完了昨日长街夜探的结果,沉吟半晌道:“祝师妹是外门弟子,我与她并不相熟,只一面之缘。但我听过她的名字,她习剑习得很好,颇有几分师娘神韵,师父传信于我时叮嘱我务必寻到她行踪,待她回了山门,师娘是要收她作内门弟子的。”
这么说,祝婉婉的武功绝不至于低下。成君心念电转,最后一次有人见到祝婉婉是在祝府附近,再结合祝婉婉的身手,能让她失去反抗之力且无声无息的,要么是个高手,要么就是亲近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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