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局面也是在三天前才稳定下来的。
因此这天,当凌存真在审问室里发现是李天乘来审问他时,不无意外。
他抬眼看着他就道:“皇帝陛下,有什么要问的吗?”
李天乘抓着桌上的台灯照着凌存真,凌存真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就听李天乘道:“前天晚上你干吗去了?日报的印刷厂三更半夜还在加班你不知道?你不觉得可疑,没去查查?”
“您是指2001年2月18日晚上吗?”凌存真说道:“我在情报秘书处的地下办公室审问霍安妮,我们当天下午扫荡了她组织的一个黑市,录像应该都拍到了,日报社有时候就是会加班,总不至于每次加班都派人去调查吧,晚上是黑市活动的主要时间,人手都派去一些黑市集散点了。”
李天乘拍了桌子:“是不是你把圣思大礼堂的事告诉合一会的莱万,他曝光出去的?
“你动不动就去合一会扫荡是不是打着扫荡的幌子私下和莱万密谋推翻我呢?”
外部战场的不确定,格拉内部也充斥着诸多不稳定因素。
要拉李天乘下马,要把他所代表的那种对血腥,对暴力的狂热崇拜一起拉下马,光杀了他是不够的。扑灭他这场大火,也还是会有人纵火,会有人接下他的接力棒。
暴力一直都是最直接,最直观的解决问题的方式,久而久之也变成了人在面对问题时,能想到的唯一的解决方式。它是那么的方便,它又是那么能满足深藏在人类基因里的征服的渴望。
这种渴望能让人彻底遗忘附着在它身上的腥臭。
要解决这个问题,既要灭火,还要把所有人的房子都造在一起,一把火烧起来所有人都逃不掉,没有人会对火灾袖手旁观。
在这一点上,凌存真和莱万达成了共识。
在圣思爆炸案后,他每个月确实会以检查的名义造访合一会的总部,和莱万私下交流。他可以确定,莱万是可以帮助格拉的人。
于是,在莱万的不懈努力之下,在情报秘书处的纵容之下,合一会的规模日渐壮大,合一会仍旧是一个慈善组织,不具备任何反对帝国的意识,奔走在帮助一般市民的前沿。而认识合一会,了解合一会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来自不同的转业领域,不同的阶层,不同的分化性别。
他们的成员偶尔会出没在一些黑市里交易物资,但出于组织的性质,这反而很符合这些合一会的性质。
慈善组织现在也不好弄到物资了。
教廷有意为格拉输送物资,但被皇帝陛下严词拒绝了。借着这个名义,他又发表了好几次动员演说,动员人们因避免打着救助名义的施舍,要为了更伟大的,更崇高的目标忍耐眼前暂时的艰苦。天主之国不过是传教士搭建起来的海市蜃楼,为了消磨人的斗志,将人顺化成教廷的仆从的存在。格拉才是真正存在着,人们真正生活着的代表着更进步更美好的未来的国度。
格拉还没有输,它的盟友们都还在,战场上他们也还没输。
但看到李天乘出现的那一刻,凌存真知道,格拉就快输了。
否则留恋战场,把打仗当成最大的兴趣爱好,对后方从来不管不顾的李天乘怎么会连夜赶回仙蒂拉,就为了审问他有关突然出现在大街小巷,曝光去年圣思大爆炸案真相的海报的事呢?
一夜之间,那份被锁在情报秘书处保险箱里的机密文件被贴遍了仙蒂拉的街头。
很快,情报秘书处就抓住了在《格拉日报》报社印刷厂工作的欧佩拉,是她帮忙印刷了这批海报。
很快,莱万就被捕了。
要是凌存真没猜错的话,他这会儿正被关在他的隔壁。他时不时会听到一阵痛呼。莱万在受刑。
这也是他和莱万达成的共识,曝光圣思爆炸事件的必须是群众基础广泛的合一会,被捕的也必须是合一会的会长。亲切,友善,乐于助人的前格拉军人,alpha莱万·瓦尔迪。
李天乘又拍了下桌子:“你和莱万很熟吧?我可知道去年爆炸案后,你们在圣思修道院碰了面,说了挺久的话。”
“这件事我和皇帝陛下报告过,我想了解一下合一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会吸引到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组织?”
“慈善组织……反正我看不出什么疑点。”凌存真道,“最大的疑点可能是它短时间内规模变得这么大,但是这件事情……”他顿了顿,直视着李天乘:“或许属于诸多因素共同作用下的意外。”
李天乘一啧舌头:“那你觉得是谁把文件给他的?这些东西不都放在你们的保险箱里吗?知道密码的不就那几个人?”
“已经委托内部调查科在做内部调查了。”凌存真说,“这份文件在保险箱里放了很久了,保险箱里的资料也不是经常都会清点整理,有人在事发后的这段时间里把它偷出去复制了,再送回去也是有可能的,反正已经在排查监控和可疑人员了,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李天乘听到这里摆起了手,叽里咕噜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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